我坐进车里,锁上车门,发动了汽车。
赵椿岚在车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哭喊着我的名字。
周桦和李梅嫂子,一个黑着脸拉着她,一个叉着腰骂骂咧咧。
一场新的家庭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我没有回头。
一脚油门,决然而去。
车子刚开出巷口。
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大哥周桦。
我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周桦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周鸣,你他妈给我等着!”
大哥的威胁,我没放在心上。
一只被喂饱了二十年的狗,突然断了口粮,总会叫唤几声。
我开着车,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直接去了医院。
徐晶已经睡着了。
护工说她情绪还是很不稳定,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以前,她总说我太孝顺了。
孝顺到没有了自我。
孝顺到委屈了她。
我总是不以为然。
我觉得,那是我妈,我孝顺她是天经地义。
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孝顺。
我是愚蠢。
是懦弱。
我的愚孝,像一把刀子,捅向了最爱我的人。
我在病床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律师。
我要离婚。
不是和徐晶离婚。
而是要彻底和我的原生家庭,做一次法律上的切割。
我咨询了财产分割,赡养义务等所有问题。
律师给了我专业的建议。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过去三十年,我活在“孝顺”的枷锁里。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为徐晶而活。
下午,大哥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周鸣,你在哪?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别这样,都是一家人。”
周桦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你大嫂……快把家给掀了。”
“妈也在家里又哭又闹,说我们不孝顺,虐待她。”
“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们见一面,你把妈接回去,有什么条件,你提。”
我听着电话,心里冷笑。
这才一天,就受不了了?
“可以。”
我说。
“去妈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茶楼,我半个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家。
我打开了那个我藏在床底下的,上了锁的箱子。
里面,是我这十年来,所有的账本。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每一笔大额的支出,我都会记下来。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给了谁,做什么用。
我拿出其中一个账本,放进公文包,然后去了茶楼。
我到的时候,大哥周桦已经到了。
他一个人。
脸色憔悴,眼窝深陷,看起来一夜没睡好。
看到我,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来了,坐。”
我坐到他对面。
“大嫂呢?”
“她……在家里照顾妈。”
周桦给我倒了杯茶。
“周鸣,我知道,这次是妈不对。”
“我替妈给你,给弟妹道个歉。”
“你看,能不能……”
“不能。”
我直接打断他。
“大哥,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说着,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账本。
我把它推到周桦面前。
“这是什么?”
他疑惑地问。
“你打开看看。”
周桦将信将疑地翻开了账本。
第一页。
“2015年3月,大哥结婚,购房首付,20万。”
周桦的脸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