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会不会是个卧底？"

"富豪千金当卧底？你用脚想的？"

"那她怎么一点都不怕？一般人被绑架不应该哭天喊地吗？"

我也想知道。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先打电话。"我说，"赎金到手，一切好说。"

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次性手机，拨通了沈万钧的私人号码。

这个号码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绝对真实。

响了四声，有人接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谁？"

"沈先生，"我用变声器压着嗓子，"你的女儿沈听澜在我手上。十个亿，二十四小时内转账，她毫发无损。否则……"

"等一下。"

他打断了我。

我一愣。

按照绑架电影里的套路，这里他应该暴怒、恳求、或者故作镇定地跟我谈条件。

但沈万钧只是很平淡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确定，绑的是沈听澜？"

"……确定。"

"她现在什么状态？"

"很好，很健康，很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在报警、在定位、在调动私人武装。

然后，沈万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变了。

带着一种……我形容不好的复杂情绪。

像是如释重负。

又像是深深的疲惫。

"小伙子，你听我说。十个亿，太少了。"

我精神一振，没想到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不对，他说太少了？

"我出二十个亿。"

???

"条件只有一个。"

我屏住呼吸。

"别把她送回来。"

电话差点从我手里滑落。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你绑就绑了，钱我可以给，但是人——你留着。"

他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你要是嫌二十亿少，可以再谈。但人，我不要了。"

线路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

"我已经请了六任保姆，三任管家，四个心理医生，两个特种兵退役的贴身保镖。最后一个保镖辞职的时候是跪着走的，他说他宁愿回去排地雷也不想再伺候我闺女了。"

我张了张嘴。

"而且，这已经是她第——"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数，"第四次被绑架了。前三次，绑匪都主动把人送回来了，赎金一分没要，还倒贴了医药费。"

我机械地转头，看向楼上那扇反锁的门。

沈万钧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伙子，最后提醒你一句。"

"她有间歇性精神病。发作的时候……你自己小心。"

"嘟——嘟——嘟——"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

马大壮凑过来："大哥，怎么样？他要谈条件？"

猴子也竖起耳朵。

我看看他俩。

又看看手机。

再看看楼上。

"他说……出二十个亿，让我们别把人送回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猴子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我。

那表情叫——恐惧。

"大哥，咱到底绑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第二章

那一夜，是我作为绑匪生涯中最漫长的一夜。

不是因为警察。

不是因为内心的煎熬。

是因为沈听澜。

晚上十一点，我在一楼打地铺，马大壮打呼噜震得墙皮掉渣，猴子缩在角落刷手机。

忽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那种恐惧的尖叫。

是一种……极度亢奋的声音。

"啊啊啊啊——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三个人同时弹了起来。

我抄起手电筒，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打开门。

沈听澜站在床上。

头发散着，赤着脚，双手张开，像只要起飞的鸟。

她看到我，眼睛亮得吓人。

"你来了！"

她"噌"地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丫跑到我面前。

"我想到一个特别棒的主意！"

"……什么主意？"

"我们一起跳楼好不好！二楼不够高，去三楼！摔不死，但一定很刺激！特别刺激！"

我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疯狂的色彩。

相反，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笑意盈盈。

就好像她在邀请我去游乐场坐过山车一样自然。

"你疯了？"我下意识说。

"嗯，疯了呀。"她眨了眨眼，笑得更灿烂了，"医生也这么说。可是我觉得他们才疯了，活着这么无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