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抚上小腹,太医来时我就醒了。
正好听见他说,这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再过些日子恐怕便能感受到胎动了。
但我却仿佛能感受到皮肉之下属于另一个生命的磅礴心跳。
我怆然泪下,满心不舍。
为何偏偏是在这时候?
偏偏在我对谢允彻底失望的时刻,让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 但这个孩子终究是没保住。
自从我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娇良娣那边便整日闹。
先是绝食,然后便是寻死。
谢允怎么看不出她是在争风吃醋。
他亦乐在其中。
谢允来得少,我更加自在。
自从那日从他书房回来,我夜里常常睡不好觉。
每每想起日后处境,我便觉得浑身发寒。
只我一人受苦倒是不足为惧。
但如今因为我,裴府上下都同谢允绑在了一条船上。
平日里忧思过重,导致我没察觉喝下的那碗安胎药味道格外苦涩。
那碗里被人下了足足的红花。
谢允到时,孩子已经没了。
我面色苍白,泫然若泣:“谢允,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他心疼地将我揽进怀里,耐心哄道:“没事的锦鸳,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还会有的……”
谢允大发雷霆,下令严查整个东宫。
查来查去,最后却查到了他最爱的娇娇身上。
许是谢允生怕我对她动手,漏夜来了我殿中。
彼时,我正在房里摆弄母亲给我的药。
那是出嫁前母亲给我的,她说后宫的女人都是蛇蝎一般的人物,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她们还要狠。
只要我想,把她绑过来,喂下去这药丸便能让那女子为我的孩子偿命。
谢允劈手夺过那瓶药丸,死死捏住,生怕我抢过去。
他亦红了眼眶,声音颤抖:“鸳儿,娇娇她从前为了替孤守贞,自己灌了一碗红花,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
“她等了孤八年…鸳儿,孤已罚她幽闭西殿,此生不得踏出半步。权当看在往日情分,你且饶她一命。”
“那我呢?殿下,我的孩子就白白死了?”
我扑进谢允怀里哭得几近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