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冷得像冰窖。
安盈将我紧紧裹在怀里,她的眼睛和我一样,死死盯着那扇破木门。胸腔里又急又乱的心跳,一下下敲打着我的耳朵。
连最闹腾的顾白,也安静地蜷缩在炕沿,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
前世的记忆如同鬼魅,在我脑海里嘲笑我不配得到爱。
在陈家,我是那个“赔钱货”。妹妹穿着新衣吃糖时,我在挑粪;妹妹过生日时,我因高烧缩在柴房无人理会;妹妹逃学,挨打的却是我。初次来经期,我恐慌无措,母亲只嫌恶地瞥了一眼:“晦气东西,滚去柴房,别脏了我的地!”
灯光下,剪刀的冷锋在我脸上、手臂上游走,
在郑家,母亲她时而清醒,时而癫狂。郑哲一次次把我扔进她的房间,锁上门。灯光下,用剪刀一次次在我脸上、手臂上划过,嘴里喃喃着:“曦曦,你看,妈妈给你报仇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而郑哲,那双恨意的双眸总是盯着我:“你怎么还没死?!”醉酒后便会冲进我住的地方,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下。
“你去死吧!”
“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把曦曦还给我!”
我好像一直在不同的地方受苦,从未被任何人真心爱过,小心翼翼地活着,却总是错的。
我好像生来就是一种错误,合该像垃圾一样,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腐烂。
可现在,纪声为了我……
时间每一秒都在凌迟我。远处的狗吠,夜风的呜咽,都让我浑身一颤。
如果他出事……
如果他因为我去偷东西而被……
如果他回不来……
这个念头让我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抖。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恨意,猛地窜起,不是恨陈家郑家,不是恨命运。
我是恨我自己,今天为什么没有冻死在桥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