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当然没吃那碗面。
他那娇贵的胃,早就被米其林大厨养刁了。
这种路边摊的东西,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掉价。
但他也没走。
他就那么站在路灯下,看着我忙活。
看着我给客人端茶倒水,看着我为了几块钱跟人讨价还价。
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直到最后一波客人散去。
我开始收摊。
谢景行终于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油腻腻的桌子上。
“一千万。”
他开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施舍般的傲慢。
“别在这丢人了。”
“拿着钱,换个像样的地方住。”
“把这身衣服换了,把那个……”
他指了指我背后的伤疤,虽然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把伤治好。”
“这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周围还没走的几个食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阿婆更是吓得手里的碗都掉了。
“一……一千万?”
那是我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我擦了擦手,拿起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一千万啊。
真多。
当年为了给他的新公司拉第一笔投资。
我陪那个秃顶的王总喝了一整晚的白酒。
喝到胃出血,喝到进急救室。
才换来了五百万。
那时候,五百万是他的救命稻草。
现在,一千万是他买断愧疚的零花钱。
我看着支票上的数字。
突然笑了。
“谢总真是大方。”
谢景行以为我心动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只要你听话,以后……”
“啪。”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声打断了他。
我点燃了手里的打火机烧了起来。
谢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欣!你疯了?!”
他想伸手来抢,但我动作更快。
纸张燃烧得很快。
转眼间,那一千万就变成了一团黑灰。
谢景行死死地盯着我。
“你在欲擒故纵?”
“林欣,你知道一千万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可以不用再过这种像老鼠一样的日子!”
我拿起铁钳,夹了一块新煤放进炉子里。
火星四溅。
“谢景行,你搞错了一件事。”
“以前我围着你转,是因为我有任务。”
“那时候我是你的奴隶,是你的工具。”
“但现在。”
我直起腰,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我自己。”
“我靠这双手烫麻辣烫赚的每一分钱,都比你的钱干净。”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带着你的钱,滚。”
谢景行被我的眼神震住了。
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心慌的冷漠和自由。
他听不懂什么是任务。
他只觉得我在发疯,在装清高。
“好,很好。”
他气极反笑,指着我的鼻子。
“林欣,你有种。”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上车,车门摔得震天响。
我看着车尾灯消失。
转头对阿婆说。
“阿婆,明天买点好肉。”
“庆祝一下。”
庆祝我终于亲手烧掉了那个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