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穷得叮当响，但人很干净，说话也实在。

我喜欢他那股不服输的劲。

追了他三个月，他一直拒。

"顾小姐，你家的条件，我高攀不起。"

我以为他是自尊心强。

等到在一起了，才慢慢知道，那段时间他还跟夏晚纠缠不清。

夏晚是他高中同学，温温柔柔一个人，在他最穷时陪过他一段。

两人分手原因他从没提过。

我没当回事。

毕竟傅寒洲答应了我。

也是在那之后，我爸往他公司投了八千万。

不是借，是注资，换了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我爸的原话是。

"女儿看上的人，爸爸给个机会。但丑话说前头，控股权必须在你名下。这是底线。"

傅寒洲答应了。

婚礼办得很体面。顾家出了全部费用，傅家亲戚来了七八桌，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我妈私下跟我说过一句。

"清清，嫁人嫁的是心。他穷不要紧，对你好就行。"

我信了。

婚后第一年，他确实好。亲手做饭，节日送花，出差带礼物。

第二年开始，变化就有了。

公司做大，应酬多了，回家晚了。

我问过一次。

"寒洲，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公司刚起步，不拼怎么行？过了这阵，补一个蜜月给你。"

蜜月一直没等到。

等到的是夏晚生了个儿子的消息。

孩子不是傅寒洲的。夏晚嫁了个做外贸的男人，婚后一年就离了，孩子归她。

但傅寒洲知道这件事之后，开始频繁跟夏晚联系。

"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帮衬一下，别多想。"

两年前，夏晚的儿子查出了血液病，需要配型移植。

傅寒洲跟我提过一嘴，说有个朋友的孩子病得重。

"很可怜，才三岁。"

我说需不需要帮忙，他摇摇头，说已经在想办法了。

现在我才知道，他想的办法，是给我下药催产，拿我孩子的脐带血去救那个"朋友的孩子"。

那碗他亲手熬的安胎药，就是工具。

想到这里，我没有流泪。

顾家的女儿哭没有用，拿回自己的东西才有用。

3

第三天上午，病房门被敲响了。

来的不是傅寒洲。

是他妈周蕙。

她穿了一身暗色大衣，进门先看了一眼保温箱，再看我。

"气色好多了。恢复得不错。"

我坐起来。

"妈，您怎么来了。"

"寒洲说你在医院不方便见外人，我一直没来。今天他去公司了，我自己过来看看。"

她在床边坐下，拉了拉我的被角。

"清清，有件事先跟你说一声。"

"您说。"

"寒洲最近压力大，公司有几笔款项要周转，他想动一部分股份做抵押贷款。"

我没接话。

周蕙继续。

"正常的商业操作。你也知道公司是你们俩共同的事业，抵押一部分是为了整体发展。"

"抵押哪部分？"

"具体我不太清楚，寒洲说等你养好了详细谈。我今天就是先打个招呼。"

我看着周蕙的脸。

五年来她对我客气，但也仅是客气。

逢年过节送礼，偶尔打个电话，不多问不多管。

结婚时顾家出了两百万聘礼，她收得干净利落。

见人就说。

"清清这孩子好，我们寒洲有福气。"

私下里跟亲戚的说法是另一个版本。

"女方条件是好，可控股权捏在她手里，寒洲在公司说了不算。"

这话是沈妍告诉我的。

当时我不在意。

现在才明白，一家人都在惦记这些股份。

"妈，我身体还没好。这些事等出院再说。"

周蕙笑了笑。

"行。对了，寒洲说明天有个朋友来探病，你别介意。"

"什么朋友？"

"叫……夏晚。好像是以前的同学。"

人都要送上门了。

"好的妈，我知道了。"

周蕙走后，我给沈妍发了消息。

"药罐拿到了吗？"

"拿了，已经送去化验，最快三天出结果。"

又给陆律师发了一条。

"加一项查询。傅寒洲近一年内是否以我名义签署过任何文件，特别是股权变更类。"

他很快回复。

"明白。初步结果明天给您。"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保温箱。

孩子很安静，小小的手攥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床头柜上傅寒洲中午送来的安胎药倒进了洗手间的马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