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最新景区“剑痕峰”被网红剑仙苏望尘一剑劈成两半,游客疯狂拍照。
我带着环保局封山令赶到现场,直接给他开了天价罚单。苏望尘冷笑:“凡人,
也配管修仙者的事?”我亮出执法证:“根据《自然遗产保护法》第七十二条,故意破坏者,
我有权拘捕你。”他拂袖震碎罚单,漫天纸屑中御剑而起。我接通特制通讯器:“目标拒捕,
启动‘禁灵’预案。”三天后,苏望尘灵力尽失找上门,却看见我正用他劈山的剑气,
给养老院供电。1山是昨天裂开的。我是今天早上接到的通知。电话那头,
陆青珩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急。“王江辞,立刻去昆仑新景区。出大事了。
”我叼着半截油条,含糊应着:“地质灾害?滑坡还是雪崩?预案启动了吗?游客疏散没有?
”“都不是。”陆青珩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是人为的。一个人,拿把剑,
把‘剑痕峰’……劈成了两半。”油条掉进豆浆碗,溅了我一手。“什么玩意儿?劈开?
”“对。监控和几百个游客的手机拍得清清楚楚。一个穿白衣服的,自称苏望尘,
站在峰顶说了句什么‘试剑天下’,然后一剑挥下去。山体中间就多了条缝,现在两半边山,
隔着十几米深渊对着。景区已经炸锅了。”我扯过纸巾擦手,脑子飞快转。“人员伤亡?
”“奇迹,没有。山裂得干脆利落,没塌方没落石。但景观全毁了,
那是特级自然遗产核心区!网上视频已经爆了,那家伙有一堆粉丝,叫他什么‘当代剑仙’。
影响极其恶劣。”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鉴定损失?联系地质局做稳定性评估?
还是走程序,报涉外?”陆青珩语气凝重:“不。局长直接下令,
按《自然遗产保护法》第七十二条,顶格处理。你全权负责。
文件、罚单、还有……‘那个’预案的授权,已经发到你加密终端。对方不是普通人,
王江辞,小心点。”电话挂了。我吞下凉透的豆浆,点开终端。红头文件,
天价罚单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最后一份是“禁灵”预案使用授权,鲜红的电子章刺眼。
还真有修仙的。还劈山。还直播。我拎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黑色制服,
肩章是山峦与剑交叉的徽记。自然遗产保护与异常事件处理局,简称“山剑局”,
平时没什么人知道我们。今天,得亮亮相了。直升机把我扔在景区临时划出的停机坪。
这里原本是观景平台,现在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长枪短炮的镜头,兴奋到扭曲的面孔,
嗡嗡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远处的雪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热的躁动。
我带着两个执法记录员,硬生生挤开人墙。沿途听见碎片化的惊呼。“直播看了吗?剑气!
白色的,好几十米长!”“苏望尘太帅了!一剑开山!这才是真男人!
”“这下景区更出名了,裂缝也是景点啊,赶紧拍!”“听说保险公司要哭了……”“让开!
公务!”我的记录员吼了一嗓子,人群才不情愿地让出一条窄缝。走到平台边缘,
我看到了“剑痕峰”,或者说,曾经的剑痕峰。那道裂口触目惊心。光滑,笔直,
像用最精密的激光切割出来的。两半山体微微错开,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阳光照在断面新裸的岩石上,反着生涩的光。山风穿过裂缝,发出呜呜的怪响。一个男人,
白衣胜雪,就站在裂缝这一侧延伸出的一块危岩上,负手而立,俯瞰深渊。
山风鼓荡他的宽袖和黑发,背影确实挺像那么回事。他周围几十米空无一人,
游客只敢远远围着拍。就是他。苏望尘。我示意记录员开机,从公文包里抽出罚单和证件,
径直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他。苏望尘转过身。脸很年轻,眉眼锋利,
皮肤有种不正常的白皙,瞳孔看人时,带着明显的疏离感。他扫了一眼我的制服,
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是景区负责人?”他先开口,
声音平直,没什么情绪,“此处试剑,略有波及。山石移位,重塑地貌,亦属自然之理。
尔等不必惊慌。”略有波及。重塑地貌。我差点气笑。把国家级自然遗产劈成两半,
在他嘴里跟小孩堆沙堡推倒重来一样。我举起执法证,声音盖过风声:“苏望尘。
我是自然遗产保护与异常事件处理局,高级督察,王江辞。现查明,你于昨日在此地,
故意破坏昆仑山剑痕峰特级自然遗产,证据确凿。”我上前一步,
将那张天价罚单递到他眼前。“根据《自然遗产保护法》第七十二条,现对你处以行政处罚。
这是罚单。你有权陈述申辩,但处罚不停止执行。请签字。
”苏望尘的目光在罚单上停留片刻,又抬眼看我。那眼神,
像看一只莫名其妙挡在路前的虫子。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是纯粹的漠然。
“凡人官府?”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也配管修仙者的事?”他抬手,
宽大的白色衣袖随意一拂。没有碰到罚单。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撞来。我手指剧震,
罚单脱手飞出,却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瞬间被搅碎,化作漫天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
被山风卷着,吹向深谷。周围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口哨声。闪光灯亮成一片。
苏望尘不再看我,转身,似乎准备离开。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
清晰开口:“目标拒捕。破坏执法文书。启动‘禁灵’预案,等级丙,
范围:昆仑山景区及周边五十公里。执行人,王江辞,
授权代码Alpha-Seven-Niner。”说完,我按下终端侧面的物理按键。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光芒,没有声响。苏望尘的背影甚至顿都没顿一下。他微微侧头,
丢下一句:“蝼蚁妄念。”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
骤然凝结出一把半透明的、流水般光纹的长剑。剑身嗡鸣,托起他,
化作一道流光电射向远方天际,眨眼消失在雪山背后。游客的欢呼和尖叫几乎要冲破云霄。
我站在原地,看着纸屑落尽,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记录员凑过来,一脸担忧:“头儿,
这……”“收队。”我转身,“通知景区,全面封闭,所有游客清离。拉警戒线,
派工程队做初步加固,绝对不许任何人靠近裂缝。联系总部地质专家组,
尽快出详细评估报告。”“那……苏望尘?”“预案已经启动了。”我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他会回来的。”回去的直升机上,我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那道黑色裂缝。剑仙?修仙者?
我调出加密档案。苏望尘,二十四岁,三年前突然在网络出现,展示“剑术”,
迅速积累千万粉丝。此前经历不详。局里三年前就注意到他了,
评估报告写着:疑似掌握未知能量运用形式,破坏力评级B,可控性低,
社会稳定性威胁评级中。建议观察,必要时启动“禁灵”。“禁灵”。不是武器,
是个大型力场发生器网络,埋在全球主要自然遗产和人口密集区地下。原理复杂,简单说,
能制造一个特殊能量场,干扰、稀释、最终暂时剥离作用范围内一切“非常规”能量。
包括但不限于所谓的灵力、魔力、超能力。代价巨大,只能用一次,冷却期长得吓人。
2用在这里,有点大炮打蚊子的奢侈感。但局长说了,顶格处理。杀鸡用牛刀,
震慑的是后面可能冒出来的猴。三天。预案说明书上写,力场完全生效需要七十二小时。
目标会逐渐感到能量滞涩、运转不灵,最终在力场核心区(也就是这里)完全失去能力。
持续时间,视个体差异,十二到四十八小时不等。足够问话了。我回局里写了三天报告,
接了无数个或打听或施压的电话。网络舆论一半封神一半骂娘,吵得不可开交。
苏望尘的粉丝群情激奋,说官府迫害隐士高人。第三天下午,预警响了。
目标进入昆仑山景区范围,速度很慢,步行。我穿上制服外套,
对陆青珩点点头:“我去接待一下。”没开车,我慢慢走向景区大门。封闭的景区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警戒线外,一个身影由远及近。还是那身白衣,但沾了不少尘土草屑,皱巴巴的。
头发也有些凌乱。苏望尘走得很慢,脚步虚浮,脸色比三天前更白,是一种失去血色的惨白。
他额角有汗,眼神里没了那种俯瞰众生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走到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胸口微微起伏,盯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嘶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灵力……为何提不起?运转周天,空空如也!
此地……此地天地灵气为何死寂一片?
”我指了指旁边立着的景区介绍牌:“这里现在是‘禁灵’力场范围。
专门处理您这样不守规矩的特殊人士。效果还行?”苏望尘身体晃了一下,他猛地抬手,
食指中指并拢,向我虚虚一点。动作依旧流畅,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剑气,没有风。
只有他指尖细微的颤抖。他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那是什么陌生又恐怖的东西。“妖术!尔等凡人,竟用此等阴损手段!”他低吼,
想冲过来,脚下却一软,差点摔倒,勉强用剑拄地才站稳。那把之前流光溢彩的长剑,
此刻灰扑扑的,毫无灵性。“不是妖术,是科技。配合一点特殊能量理论。”我走近几步,
出示那张已经重新打印好的罚单,“现在,我们能聊聊罚款和赔偿的事了吗,苏先生?或者,
你需要先休息一下?”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休想!区区凡俗银钱,也配衡量本尊剑气?
此乃大道之损!尔等速速撤去邪法,否则……”“否则怎样?”我打断他,
指了指他手里的剑,“用这个捅我?你试试看,它现在比烧火棍能强多少?”苏望尘语塞,
脸涨得通红,是气急败坏,也是灵力尽失后的虚弱。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像个凡人。
3我收起罚单:“不着急。先带你去个地方,看看你的‘大道之损’,现在在干什么。
”他充满戒备,但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我走。我们沿着景区外围一条小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这里矗立着几栋崭新的白色建筑,
围墙很高,门口挂着牌子:“昆仑山生态环保示范与康养中心”。其实就是个高端养老院,
附带一个我们局的能源试验项目。我带他走进大院,穿过花园。
几个穿着练功服的老头老太太正在慢悠悠打太极。看到我们,
尤其是看到苏望尘那身古装和手里的剑,都好奇地张望。苏望尘紧抿着唇,
目光扫过那些老人,眉头紧锁,大概觉得这地方和他的剑气一样,被严重亵渎了。
我们来到后院,一栋独立的平房前。房子外墙布满了复杂的银色管线,
连接着几个巨大的储能罐。房门口有岗亭,执勤的是我们局的技术员小赵,一个寸头年轻人。
“头儿!”小赵立正。“嗯。带我们看看‘剑痕一号’。”小赵打开厚重的金属门。
里面空间很大,像个变电站。核心区域,是一个半人高的透明圆柱形容器,
里面充斥着氤氲的、不断流动的乳白色光芒,柔和,但蕴含着惊人的能量。光芒中心,
隐约可见一丝极其精纯、凝练的银白色细线,如活物般缓缓游动。
容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仪表、显示屏。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刷新。“运行稳定,
输出功率维持在额定峰值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小赵兴奋地汇报,“转化效率比预想的高!
就这一缕,足够整个中心,加上旁边三个自然保护站,未来三年的全部用电!零污染,
零排放!简直是完美能源!”苏望尘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了。
他死死盯着容器里那缕游动的银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比刚才还要白。
“这……这是……”他声音抖得厉害。“哦,这个啊。”我走到容器边,轻轻敲了敲玻璃,
“就是你劈开剑痕峰时,残留在裂缝里的那道主剑气。挺暴躁的,溢散得到处都是,
污染环境,还可能导致山体进一步不稳定。我们局的回收小组花了老大劲,
才把最大最纯的这一缕收集提纯出来。”我转身看他:“废物利用,别介意。
现在它主要负责给养老院供电,烧热水,供暖,给厨房鼓风机提供动力。老人们都夸,
自从用了这个,电费省了,暖气还特别足。”我指了指隔壁:“看见没?健身房。
跑步机、**椅、理疗灯,都靠它带动。效果拔群。你的‘大道之损’,
正在为社会主义养老事业添砖加瓦。”苏望尘没说话。他眼睛瞪得极大,
看着那缕被关在玻璃罩里、温顺地提供着能量的剑气,又看看外面花园里遛弯的老人。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捏得嘎嘣响,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却又被死死堵住的火山。耻辱。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耻辱。比灵力消失更让他难以承受。“尔等……安敢如此!
”他终于嘶吼出来,声音却带着虚弱的破音,“此乃我本命剑气所化!蕴含剑道真意!
岂是……岂是……”“岂是什么?”我面无表情,“是比烧煤干净,还是比烧油便宜?
苏望尘,时代变了。你那套开山裂石显摆本事的把戏,过时了。破坏公共财产,
破坏自然环境,很帅吗?现在,你的‘帅’,在给八十岁老太太的泡脚桶供电。感觉如何?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王江辞……我记住你了。待我灵力恢复,定要……”“定要怎样?”我第三次打断他,
“再劈一座山?然后我再开一张罚单,再启动一次‘禁灵’,再把你另一道剑气抓来,
给养老院游泳池加热?”我走近他,压低声音:“或者,你可以试试别的。但我要提醒你,
‘禁灵’力场有记录功能。你之前灵力运转的所有特征、频率、波动,都已经存档。下次,
针对你个人的抑制方案,启动速度会快十倍。你连御剑的机会都没有。”苏望尘的呼吸粗重。
他眼中的杀意和狂怒,在听到“存档”、“抑制方案”时,凝滞了,
慢慢被一种更深的惊疑不定取代。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烦人的“凡人官吏”,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拥有可怕手段的体系。
4“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嘶声问。“国家公务员。”我拍拍制服上的灰,
“负责维护秩序,保护该保护的,处理不该出现的。包括处理你。”我走回门口,
对苏望尘偏了偏头:“走吧,苏先生。罚单你可以慢慢付,分期也行。
但关于剑痕峰生态修复的方案,你得配合我们局里的专家出份力。毕竟是你弄坏的。
用你剩下的、没用来烧洗澡水的那些知识。”离开养老院时,夕阳西下。
苏望尘跟在我身后几步远,脚步沉重,背影再无半点飘逸。那把剑拖在地上,
划出细细的痕迹。手机震动,是陆青珩。“怎么样?”“初步沟通‘顺利’。
”我看着天边晚霞,“他可能需要点时间接受现实。安排个留置室,让他冷静一下,
顺便把笔录做了。”“网络舆情呢?他那帮粉丝还在闹。
”“把‘剑痕一号’给养老院供电的非涉密部分报道,找个靠谱媒体发出去。标题要正能量,
比如‘劈山剑气变废为宝,绿色能源温暖晚年’。”陆青珩在那边沉默了两秒,
传来低低的笑声:“杀人诛心啊,王江辞。”“依法办事,物尽其用。”我挂了电话。
苏望尘忽然在后面开口,声音干涩:“那道剑气……还能还给我吗?”我回头看他。
他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屈辱,竟然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期待。“不能。”**脆地回答,
“那是证物,也是非法危险品。现已依法收缴,并投入公益用途。所有权归属国家。
”他眼神黯淡下去。我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你后续表现良好,配合调查,积极赔偿,
并在生态修复中做出重大贡献,我可以考虑写报告,申请让你在监管下,
偶尔‘参观’一下它。隔着玻璃。”苏望尘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再说话,默默转开了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一个失去灵力、剑气被拿去烧锅炉的剑仙。这画面,
还挺有教育意义。事情没完。我知道。苏望尘只是个开始,一个冒失的出头鸟。
他背后有没有别人?他那一身本事哪来的?这样的“修仙者”还有多少?
“禁灵”力场不能总是启动。但今天,此刻,昆仑山的夕阳很好。那道丑陋的裂缝依然在,
但至少,劈出它的剑气,正在让某个老人的洗脚水快点热起来。罚款要收,山要修,
该抓的人要抓。日子还长,工作很多。我按了按肩章,
带着我新鲜出炉的“环保标兵”兼“待处理嫌犯”,走向景区外闪烁的警灯。走了几步,
我停下,回头问苏望尘:“对了,你们修仙的,要不要考编制?五险一金,待遇从优。
主要工作就是配合研究,规范能量使用,
偶尔出外勤处理类似今天这种……‘自然改造’事件。比你到处劈山试剑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