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心头一紧,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秒,段玉韬接着开口:“上一辈子我为你丢了性命,而你却到死都没正眼看过我一次。现在忽然说喜欢我,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心。”
“我可以豁出一切去爱你,所以我得看清你能为我做到哪一步。雨桐,等我确认了你的真心后,我会全心全意对你。”
至于孩子,你要是还想有,以后可以再要。
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
怎么也没想到,让我彻底崩溃的原因竟然会是这样。
真是可笑极了!
段玉韬离开之后,我边哭边傻笑,像个疯女人一样。
但就在这个时候,护士慌张地冲了进来,告诉我妈妈出了事。
原来两个小时以前,苏紫怡意外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现在大出血,情况十分紧急。
她血型稀有,唯一能匹配的人就是正在住院的我妈妈。
当我赶到时,妈妈已经被抽走了2000cc的血液。
段玉韬站在医生身旁,冷着脸下令:“继续抽。”
我拼命地奔过去阻止:“停下来!快点停下来!不然妈妈会没命的!”
见到是我,他微微愣了一下。
“你怎么跑出来了?身子还没好,赶紧回去躺着!”
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只顾重复刚才那句话。
段玉韬的脸色愈发不好。
“雨桐,别闹了,苏紫怡肚子里的孩子很危险,你希望她和孩子都没了吗?”
我声嘶力竭地大吼:“她的命是命,我妈妈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然而即便我这样喊,段玉韬也没让停。
直到又抽出1000cc的血,他才终于作罢。
他冷冷道:“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尽力救治你妈,她不会有问题。”
说完这些话,他就转身离去了。
可是太迟了。
我母亲本已受了重伤,现在又失去了如此多的血,等于雪上加霜。
一个小时后,她在抢救室永远闭上了眼睛。
临终前,她握着我的手,满眼泪水,声音颤抖。
“孩子……答应妈妈,别再委屈自己了,离开他吧。”
我痛哭流涕,重重地点头。
前世我对段玉韬欠下的那条命,这次妈妈用她的一生还清了。
再加上我肚里还未出世就被夺走的两个小生命。
我对他,再也不欠什么了。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妈妈的骨灰,搭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段玉韬坐在苏紫怡病床旁,心情异常浮躁。
感觉好像有重要的东西正在远离自己。
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昨天在输血室外头遇见陶雨桐时她的模样——满脸都是泪水,神情无助。
他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头?
不过当时的苏紫怡真的命悬一线,而且她也曾救过他的性命。即便他们之间不过是彼此应付一场,他也无法坐视不管不是吗?
更何况只是抽点血而已,怎么可能真让人丢了命。他已经派出了最好的医生去救治陶雨桐的母亲,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至于陶雨桐那边,回头好好安抚几句便是。
重生回来,面对陶雨桐突然改变的态度,他内心充满了欢喜但也隐隐担忧。
喜悦的是他曾跨越了两世等待的东西最终落到了手里,忧虑则是她对他的情感究竟有几分真实、几分敷衍。
为此,他一次次地考验着陶雨桐。
好在陶雨桐每一次表现都让他满意。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信了她对他的心意。
回想起这一切,他的心跳加速。不知道为何,在这当下竟特别想抱抱她一下。
段玉韬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想着就想行动起来离开病房。
就在此刻,一只手轻轻地拽住了他。
是苏紫怡醒了,泪汪汪地看着他。
“玉韬,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吗?”
段玉韬略微皱起眉头。
“出了事又如何?平安无事又怎样?苏紫怡,你莫非真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苏紫怡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刚从生死线爬回来就能听到这么冷漠的话语。
她不解地看着段玉韬,嘴唇微颤:“玉韬,你说什么?”
段玉韬却厌烦地甩开她的手。
“只有雨桐才敢这么叫我。苏紫怡,这段时间我待你不薄,不过你也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的语气极为寒冷。
“你只是为了让我确定雨桐感情的一枚工具。我要的孩子,只能是出自陶雨桐的肚子,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苏紫怡没料到他会如此狠心决绝,多年来的情分换来一句“工具”,让她心中翻江倒海。
这些天以来他对她的好,竟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
她含泪抓住他的衣角。
“孩子没有错……玉韬,请允许我把他留下来吧,我保证不跟陶小姐抢任何东西。”
“争?”段玉韬轻笑一声。
“你不配拥有这样的资格,还有,我的孩子只能由陶雨桐生下来,别的女人连梦都不能做。”
他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天一早,医生会给你安排流产手术,准备好。”
苏紫怡怔了一下,随后放声笑出眼泪。
而段玉韬无视她的疯狂,毫不犹豫转头离去。
刚出病房,他就掏出电话联系刘医生。
这一阵子,还不知道陶雨桐母亲恢复得怎么样。只愿早点康复,否则陶雨桐怕是要再度落泪了。
但接下对方的话却让他浑身一僵。
因为对方说:
“段先生,您还没听说吗?陶小姐的母亲昨晚上您离开不久就抢救无效离开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