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株植物都傻了。

断肠草，学名钩吻，剧毒，毒性发作时，中毒者肠穿肚烂，状极痛苦，故得此名。

我跟她，一个称霸北方毒物界，一个盘踞南方沼泽地，向来王不见王。

一千年前，为了争夺“天下第一毒”的名号，我们约在昆仑之巅大战了三天三夜。

最后两败俱伤，双双修为倒退五百年。

从那以后，梁子就结下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装成一副快死的样子，成了顾清玄的白月光？

我脑子飞速运转。

当年大战，我伤了她的根基，她也毁了我的道体。

我渡劫失败，八成跟那次暗伤有关。

看她现在这副样子，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这是……也出了问题，需要靠吞噬其他灵植的精元来续命？

所以她就伪装成柔弱女子，骗取了顾清玄这个冤大头的同情和爱护，目标就是药王谷这些天材地宝！

而我，这株“千年人参”，就是她菜单上的主菜！

好一招请君入瓮！

好一个毒蝎美人！

【警告！检测到宿主剧烈情绪波动！心率——哦，你没有心率。总之，你的能量场极度不稳！请立刻平复！】

平复个屁！

我死对头都要骑到我头上拉屎了，你让我平复？

此时，外面的闹剧还在继续。

林舒儿（断肠草）柔弱地倚在侍女身上，对着顾清玄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

“清玄哥哥，别再为我为难大家了。”

她一边说，一边咳嗽，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我知道，参王有灵，是舒儿的命不好，不该强求。”

顾清玄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上前扶住她：“舒儿，你别这么说！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用了。”断肠草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充满了“圣洁”的慈悲与解脱。

“能见参王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与其让它为我牺牲，不如……就让我这样去了吧。”

好家伙，这演技！

不去凡间唱戏都屈才了！

她这番以退为进，把顾清玄和一众长老拿捏得死死的。

果然，徐长老当场就感动了。

“林姑娘，你真是深明大义！清玄，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姑娘多懂事！你还在犹豫什么！”

顾清玄被她逼到了墙角，脸上血色尽失。

他看看断肠草，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断肠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 的得意和贪婪。

她以为我没看见。

但我看见了。

我们毒物之间，对彼此的恶意，敏感得很。

她通过空气中弥漫的，只有我们才能分辨的气息，向我发出了无声的挑衅。

——“蠢货，没想到吧？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养料了。”

我用叶尖的轻微颤动回应她。

——“想吃我？看你有没有这个好牙口！”

空气中，火花四溅。

当然，在别人眼里，就是林姑娘病得更重了，而那株人参，似乎也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氛，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