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和宋嫣嫣碰面。
宋嫣嫣穿着最新款香奈儿像巡视领地一样由程昱带着参观程昱得花房。
程昱亲自带着她参观花房,这个他一时兴起建造、却几乎从不踏足的“爱好”。
宋嫣嫣身着最新款香奈儿套装,下巴微扬,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而实际上,这三年来,是我在照料这里的一草一木。
“林小姐,”她停下脚步,指尖拂过我精心培育的那片剑兰,语气带着刻意的惊讶,“想不到你看着柔柔弱弱,伺候花草倒很在行。”
话音未落,她竟随手掐断了一株开得正好的剑兰,动作轻慢,眼底的挑衅毫不掩饰。
我立刻垂下眼睑,声音低顺:“雕虫小技,不敢当宋小姐谬赞。”
程昱站在一旁,并未出声制止,反而对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似乎颇为受用,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不过,”宋嫣嫣将残花丢在地上,用鞋尖轻轻碾过,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程昱,最后落回我身上,“这些花太清冷,配不上阿昱。他呀,只喜欢玫瑰那样浓烈鲜艳的。”
我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与怯懦,软声附和:“宋小姐眼光真好,阿昱确实常说,您就像他最爱的玫瑰,明艳不可方物,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句“转述”的赞美取悦了她,也取悦了程昱。
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亲昵地挽住程昱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视线却再次落回我身上,带着施舍般的口吻:“那就麻烦林小姐了。
我看那边几盆玫瑰有些杂乱,你既然在行,就帮忙整理一下吧。”
程昱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张婶看不下去,默默递来园艺手套。
宋嫣嫣却轻笑一声,出声阻拦:“哎呀,我在美国认识的那些顶级花艺师,都说徒手才能感受花材最真实的生命力,戴手套?太不专业了。”她信口胡诌,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程昱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默许的压迫。
“那就按嫣嫣说的做。”
他要借这个机会,安抚宋嫣嫣因我而产生的情绪,也再次确认我的“顺从”。
我低下头,没有争辩,默默蹲下身,伸手去整理那些散落在地、过了花期却依旧枝刺坚硬的玫瑰枝条。
“呵呵,”宋嫣嫣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阿昱,你看她蹲在那里,像不像一只……”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已感受到那粘稠的恶意。
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一抹苍白而谦卑的微笑,额角因指尖被尖刺划破的疼痛而渗出细密冷汗,显得愈发楚楚可怜:“能让宋小姐开心就好。”
我的反应让她觉得无趣,她哼了一声,转身坐到一旁的藤椅上,悠闲地品起了花茶。
我继续专注地整理,仿佛周遭一切都与我无关。
直到张婶一声惊呼:“林小姐!你的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话音未落,我适时地身子一软,眼前发黑,向一旁倒去。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我,是程昱。我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满是歉意低喃:“对不起,阿昱……我还是……没做好……”
医院的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幽幽转醒,蹙着眉,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刺痛。
程昱立刻递过一杯温水,眉头紧锁:“医生说你劳累过度,低血糖,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在他逐渐不耐的目光下,我才仿佛下定决心,轻声开口:“我……我看你之前提过,新得的‘罗曼蒂克’玫瑰很难培育……我想着,若是能在你和宋小姐的订婚典礼上,用我亲手培育的花布置……也算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声音带着哽咽,我倔强地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程昱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
他刚向宋嫣嫣求婚,更多是出于一种害怕失去掌控和被她再次抛弃的恐慌。
而我,得知此事后不吵不闹,反而默默想为他准备“最后的礼物”,这强烈的对比,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最后一件事?”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我转回头,眼中是翻涌的怒气与一种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慌乱,“林姝,谁准你自作主张离开?”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满是难以置信的悲伤:“我自知只是个替身,宋小姐回来了,我……我总不能不知趣。”
“谁告诉你是替身的?!”他低吼,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猛地松开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我泪水滚烫的触感,“再说,你的去留,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