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系列充满了痛感叙事和当代性,特别是这副《荆棘》,已经有好几位藏家询价了。作者真是决绝又勇敢,技巧也纯熟,可惜我们有约在先,不能透露她的信息。不过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在艺术节崭露头角……”
询价……
决绝……
这些词汇像毒针一样扎进霍斯邈的耳膜,刺痛他的神经。
他看着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带着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竟生出了他们在同情他或是在看他的笑话之感。
这一刻,霍斯邈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任人围观。
他曾经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是那个高高在上、施舍爱与包容的高位者。
可现在,他在她策划的这场画展里,成了一个被祛魅、被标价后,等待处理的……残破符号。
巨大的羞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几乎能尝到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他再也没法忍受这里的空气,猛地转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地方。
他必须立刻找到裴隋!必须立刻见到江暮遥!
就在此时,特助的电话再次打来。
声音从听筒传来,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他的耳边轰然敲响。
他心脏猛地一缩——
“霍总,刚刚确认……江小姐和裴先生,都没有登上飞往澳洲的航班。”
“什么意思?”
霍斯邈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声音干涩。
“他们确实去了机场,但是最终并未登上前往澳洲的航班。”
“目前……查不到他们的行踪。”
特助艰难地将这个消息说完。
裴隋?
那个他亲自挑选、一手安排的替身,那个他以为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棋子,竟然和江暮遥一起消失了?
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霍斯邈此刻才彻底明白,裴隋竟然真的背叛了他。
所以那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江暮遥才能头也不回的说“他又让你来干什么了?”
是因为她早就洞悉了一切,并且和裴隋联手,将他一个人蒙在鼓里,陪他演完了这场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戏!
“查!动用一切资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他对着电话怒吼,额角青筋暴起。
此刻充斥他内心的,是被最信任的棋子背叛的狂怒,是事态彻底失控的恐慌,以及一丝抓不住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拒绝回到那个空洞回响的别墅,将自己囚在了公司。
他不眠不休,疯魔般地催促手下搜寻着裴隋和江暮遥的踪迹。
林薇薇则在此期间,愈发殷勤般的扮演着“女友”的角色,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住在公司的霍斯邈的起居。
她笃信江暮遥和裴隋已经按计划去了澳洲,自己只需耐心等待时机,便能顺理成章地填补空缺。
这天,霍斯邈结束一场高层会议,返回办公室的途中,经过公共休息室时,里面传来的熟悉名字让他骤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