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号大年初一,本该开开心心过年,一件意外却打破了平静:患上肺癌的舅舅因放疗后无法进食,一度面临死亡,被送入医院。
他一辈子未婚未育。为了解决陪护问题,我们所有子侄辈,展开了一次次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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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我正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同住在县城的表弟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舅舅可能不行了,惊得我手机立即就掉到地上。
电话那头还在喊着,要赶紧回一趟老家,将舅舅送到医院。我赶紧嘱咐女儿,“婷婷,你在家待着,我和奶奶包车和你嘉元表叔回老家,把舅爷爷送到医院去。”
说完,我们便紧赶慢赶地出了门。
因为送去比较及时,不至于让他大正月地丢了命。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才有时间回家,狼吞虎咽地吃了晚饭,接着就赶紧上床睡觉,半夜里要去顶替还在医院的谈嘉元表弟。
想起昨晚的惊天动地,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浑身颤抖。但情况在往好的地方转,对于陪护工作,我自觉自己还是能胜任。可病中的人惯会胡思乱想,也会折磨人,这可苦了作为陪护的我和谈嘉元表弟,整宿整宿地睡不了觉,刚闭上眼睛眯一会,舅舅就要往嘴唇上蘸水,要翻身,要吐痰。
仅仅两天时间,我就变得胡子拉渣。
嘉元表弟因为年初七上班,过年要走亲戚,有时候我就要一个人看白天黑夜,连轴转。
女儿气不过,“爸,舅舅也不是只有你和嘉元表弟两个外甥,你们又不拿钱,凭什么你们熬夜照顾人,他们就可以置身事外?”
我听后,却只能叹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呢?可现下竟然还就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陪护人员。只能安慰女儿,其他表叔他们家里现在情况不怎么好,我好歹住在城里,离医院近,能照顾就多照顾一点。”
快速吃完饭,我又往医院赶。
第二天晚上回家时,发现老姨和老姨夫过来了。原来是女儿给他们打了电话。
那时,我以为老姨的到来,会让我身上的担子减轻一点。毕竟一个人照顾病人,身体上的确是吃不消。
可一说到陪护的问题,老姨却说,“你小表弟这些年在外面创业,也难,又离这这么远,来不了的。”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唉,我们两个现在年纪也大了,禁不住他这么折腾,我最多白天照顾他一段时间,过几天孙子孙女开学了,还要回广省去照顾他们。”
听完他们这句话,我们都沉默了。
合着他们回来像是走亲戚一样,看一眼病床上的人就走?那年初七嘉元表弟上班后,这“烂摊子”还不是要落到我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有事,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难道我们家没有吗?
无奈,但想到躺在医院的舅舅,这事还没办法逃避,否则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日子一天天过,我的陪护也一直没断,因为睡眠不足,眼中渐渐布满红血丝。
一想到初六之后24小时连轴转的日子,我心中就十分恐慌。现在猝死率高,有很多不就是因为睡眠不足引起的?
女儿急的让我去请护工。我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我明天和你舅爷爷商量商量。”
但隔天上午,我和舅舅商量请护工的事情时,他连连摇头,胸膛剧烈起伏,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护工照顾没家里人这么细致,我不要。
舅舅的任性,他的认不清形势,让我感觉十分愤慨。他就像是真把我当成机器人看待一样。
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也没法丢弃身上的这份责任,这种感觉,真的憋屈。
就在我和舅舅僵持不下的时候,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声。我一看,竟然是黄嘉定表哥。
电话中,表哥说他要来城里看舅舅,看着过来陪护的可能性很大。这样一来,我身上的担子就轻了不少,问题也就解决了。想到这些,我的心情都变得愉悦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医院陪护,女儿婷婷去车站接表哥。
到了病房,看到病床上的舅舅时,表哥把牛奶往地上一搁,眼眶就红了。
“舅啊,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啦?”
他摸着舅舅瘦骨嶙峋的手臂,哭的十分悲伤。这种情绪也成功感染了病房中的其他人。
老姨走上前,张嘴就训道:“现在哭的这么惨,去年让你过来陪护,尽尽孝,你怎么气得连碗都摔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嘲弄,但表哥收拾好情绪后,解释道:“害,老姨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种地有多忙啊。去年我家小二子谈了女朋友,过年我们都一道去亲家家了。这不,家里事情一忙完,我立即就过来看舅舅了蛮!”
我听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不顺。初一的时候,舅舅多艰险啊,命在旦夕,感情在他心里,走亲家拜年也比来看舅舅要重要?
但老姨他们似乎像是轻易接受了表哥的说法,表情也总算有了点笑意。“还算你有点良心。”
三四个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而随着那么多人来探望,舅舅看着虽然有点累,但心情看来却还是不错。
那氛围轻松,像是随着这次探望,彻底忘记了去年摔在地上的那只饭碗。
我看着他们和谐相处的样子,心里不免落寞。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长辈们最喜欢黄嘉定,犯了错,只要他嬉皮笑脸地撒撒娇,大家马上就会原谅他。
这是我从小到大都比不得的。
“你们在这看着吧,我回去吃个早饭,睡一觉。”我轻声说出这句话,就准备往外走。
没人应答卖女儿却突然喊了一嘴:“爸,我跟你一起回去。”她像是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那三个人总算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哦,嘉和,走了啊,路上小心点,我们在这,你放心。”
回家的路上,女儿突然神秘兮兮地和我说:“爸,我怎么觉得表伯这次过来,没安什么好心啊!”
我听完后一愣,随即低声训斥:“胡说什么?”
从情理上来看,我其实并不愿意用最恶心的念头去揣度人。见女儿被我训地面上一蔫,不由得又产生了一丝愧疚。
“你表伯过来是在尽孝,多一个人加入,我身上的担子就能轻一点。”
晚上姨老姨他们回来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和黄嘉定谈妥了,明天开始,他也加入陪护团。
我松了口气。多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