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她做完产检，林苏念温柔地挽住我的胳膊。

"老公，谢谢你陪我做产检，等孩子生下来让他叫陈总一声爸爸吧。"

我错愕地愣住："你什么意思？"

她眉眼弯弯，轻轻摸着肚子，一脸理所当然。

"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呀，怎么，你不知道吗？"

入赘三年，我洗衣做饭扛债还钱。

换来一顶绿到发光的帽子。

但她不会知道，她嘴里那个高攀不起的"陈总"——

见了我，得弯着腰喊一声三爷。

第一章

七月的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医院走廊的空调坏了半边，吊扇吱呀吱呀转着，热风一股一股往脖子里灌。

我攥着那张B超单，手心全是汗。

林苏念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得我脖子痒痒的。

她的语气很轻，很随意，就跟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孩子不是你的呀，你不知道吗？全家都知道了。"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轰的一声，是嗡的一声。

那种感觉，就是你站在马路中间，一辆大卡车直直朝你冲过来，你的身体僵在原地，腿灌了铅，连躲都来不及。

"苏念，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很平，平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苏念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一丝愧疚。

"叶铮，我跟陈启明在一起快两年了。这孩子是他的。"

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妈说了，等孩子生下来，上陈家的户口。陈总答应给我们家投三百万，把厂子的窟窿补上。"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B超单。

黑白的图像，模模糊糊的，一个小小的轮廓蜷在那里。

我以为那是我的孩子。

三十秒前，我还在想给他起什么名字。

"你骗了我多久？"

"也没骗你啊，"林苏念拢了拢头发，"是你自己没发现。再说了，你一个上门女婿，一个月挣那点工资，连我的化妆品都买不起。陈启明好歹是陈氏地产的少东家，他能给我的，你给得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不是挑衅，不是嘲讽，是真心实意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她眼里，这就是事实。

我叶铮，一个窝囊废。

配不上她。

配不上这个孩子。

走廊尽头有个老太太在咳嗽，一声一声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护士小跑着过去递水。

这些声音都离我很远。

我把B超单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走吧，回家。"

林苏念挽着我的胳膊，笑盈盈地往外走。

她的步子很轻快，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我跟在她后面。

三年了。

入赘林家三年。

林老爷子临终前把我叫到床前，说小叶啊，我这辈子欠你爷爷一条命，没什么能还的，把苏念托付给你，你照顾好她。

老爷子走的那天，我在他灵前磕了三个响头。

我说爷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苏念的。

于是我放下了所有的东西。

所有的。

我从北境回来，脱下那身军装，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进了林家的门。

洗碗，拖地，做饭，修水管。

丈母娘张秀兰指着我鼻子骂我窝囊废的时候，我忍了。

林苏念把我的工资卡收走、每个月只给我五百块零花钱的时候，我忍了。

逢年过节亲戚聚会，所有人拿我当笑话讲的时候，我忍了。

我以为我在还债。

还林老爷子的恩情。

可我没想到，我拿命在还的这份恩情，在林家人眼里，一文不值。

打车到林家小区门口，林苏念接了个电话，声音甜得发腻。

"嗯……启明，做完了，一切都好……嗯，他知道了，没事，他不敢怎样的……好，晚上见。"

她挂了电话，冲我笑了笑。

"妈在家等着呢，说有事跟你谈。"

我点了点头。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

张秀兰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林国栋坐在角落，埋着头不说话。

林苏念的弟弟林子豪叼着烟，脚搭在茶几上，看见我进来，嗤笑了一声。

"姐夫回来了？哦不对，该改口了。"

张秀兰把那份文件往茶几上一推。

"叶铮，坐。"

我没坐。

"说吧。"

张秀兰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那种施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