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天。
杨过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捶打的铁——白天被郭靖按着练降龙十八掌,晚上还得偷偷练自己改良的桃花岛武功。不过效果是显著的,他现在一掌出去,能震得练功房的柱子嗡嗡响。
“按照这进度,用不了三个月,我就能跟郭靖过招了。”清晨,杨过在院子里打着自己改良版的“碧波掌法”,心里盘算,“到时候再‘不小心’展露点天赋,嘿嘿……”
掌风带起地上的桃花瓣,那些花瓣在他周身旋转,随着他手势变化,竟然隐隐排成了个太极图的形状。
这是悟性逆天的恐怖之处——任何武功到他手里,看一眼就能推陈出新。碧波掌法本来是柔中带刚的套路,被他这么一改,刚柔并济不说,还多了几分借力打力的巧劲。
正练到兴头上,院门口传来一阵嬉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的‘武学奇才’吗?”
杨过收势,转头。
郭芙领着大武小武走了进来。郭大小姐今天穿了身粉裙子,头上戴了朵新鲜的桃花,小脸仰得高高的,看杨过的眼神像看地上的蚂蚁。
武修文跟在她左边,阴阳怪气地说:“师父说你三天学会碧波掌法?我看是吹牛吧!咱们兄弟俩学了三个月才入门,你三天?骗鬼呢!”
武敦儒在一旁帮腔:“就是!肯定是在郭师母面前装模作样!”
杨过懒得理他们,转身继续练掌。
“跟这群小屁孩较劲?掉价。”他心里冷笑,“老子有这工夫,多改良几套武功不香吗?”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惹上他。
武敦儒见杨过不理他,脸上挂不住了。他眼珠一转,突然从后面扑上来,一掌拍向杨过后心——这招是“劈空掌”的起手式,虽然只学了皮毛,可偷袭一个背对着他的人,足够了。
“找死!”
杨过脑子里警铃大作。他根本没回头,全凭风声判断位置。身体本能反应,左脚后撤半步,身子一侧,右手如灵蛇般向后探出——
一扣,一拧,一推。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啊——!!”
武敦儒惨叫一声,捂着右臂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胳膊脱臼了。
杨过这才转过身,看着地上疼得打滚的武敦儒,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刚才用的,是昨晚在书房角落里一本破书上看到的“分筋错骨手”残篇——那书都发霉了,他就翻了一眼,谁知道这时候本能就用出来了?
“坏了……”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了。”
“哥!”武修文冲过去扶武敦儒,扭头朝杨过吼道,“你干什么!切磋而已,你下这么重手!”
郭芙也吓白了脸,指着杨过:“你、你故意的!”
杨过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解释什么?说我是本能反应?说我就看了一眼那破书就会了?谁信?
他干脆低下头,不说话。
这副“默认”的样子,更激怒了武修文。他站起来就要动手,却被一声清喝止住。
“住手!”
黄蓉来了。
她应该是听见惨叫声赶来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外衣也只是匆匆披上。可当她看见院子里这一幕——武敦儒抱着胳膊惨叫,武修文怒气冲冲,杨过低着头站在一旁——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怎么回事?”她走到武敦儒身边蹲下,手指在他肩关节处一按。
武敦儒又是一声惨叫。
黄蓉脸色变了。她抬头看杨过,眼神深得像潭水:“你干的?”
“是……是他偷袭我,我、我才……”杨过声音越说越小。
黄蓉没再问,而是专心处理伤势。她手法很巧,按住武敦儒的肩膀一托一送,“咔嚓”一声,脱臼的关节就复位了。
“带他回去休息,这几天别练功。”她对武修文说。
武修文狠狠瞪了杨过一眼,扶着哥哥走了。郭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跺跺脚跟了上去。
院子里只剩下黄蓉和杨过。
安静得吓人。
黄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走到杨过面前,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杨过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心里打鼓。
“你刚才用的,是分筋错骨手?”黄蓉忽然开口。
“……是。”
“谁教的?”
“没人教……”杨过硬着头皮说,“我、我在书房一本旧书上看的,就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黄蓉重复这四个字,笑了,笑里没温度,“看了一眼,就能在被人偷袭时本能用出来,还能精准卸掉关节。杨过,你这天赋,好得让人害怕。”
杨过心里一凛。
这话重了。
“郭伯母,过儿只是自保……”他抬起头,想辩解。
可黄蓉忽然伸出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颤。她逼他直视自己,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緒——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杨过看不懂的东西。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杨过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能看见她眼角细微的纹路,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
“要命……”杨过感觉喉咙发干,“这姿势……太暧昧了吧!”
“你这双眼睛……”黄蓉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看人时像剥衣裳,一层一层的,把人心底那点东西全剥出来,羞煞人也。”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就走。
留下杨过一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像剥衣裳?”他摸着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凉意,“这比喻……有点东西啊。”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窗外看见的画面——薄纱,水珠,若隐若现的肌肤。
“所以她是说,我看她的眼神,跟那晚一样?”杨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算是……承认她知道我在看什么了?”
刺激。
太刺激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黄蓉啊黄蓉,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他推开房门,“想看你看我时眼里那点复杂,想看你说‘羞煞人也’时脸上那抹红,更想看……”
他关上房门,靠在门上,笑了。
“更想看有朝一日,你这身衣裳,会不会真被我剥下来。”
而另一边,黄蓉快步走回主院,一进卧房就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抬手捂住了脸。
“我疯了……”她低声自语,“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像剥衣裳’?黄蓉,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孩子说这种话!”
可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少年被她抬着下巴,被迫仰起脸。那双眼睛清亮,却又深不见底,看着她时,真的像在剥什么——剥开她端庄的外表,剥开她郭夫人的身份,直直看向她心底那些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他才十二岁……”黄蓉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然美丽却不再年轻的脸,“十二岁的孩子,哪来那么烫人的眼神?”
她拿起梳子,想梳头,手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