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多年前，某一年的十二月。

小顾祁煜从出生起就和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样，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可小顾祁煜还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然而比起小顾祁煜的父母，照顾他的保姆可能更担心这件事。

——不哭不闹，整天在房间里发呆，大概哪一天不小心死了也不会发现吧。

雪，从窗户看去，就像是天空施展的魔法，将一切都染上自己的颜色。

圣诞节前夕，小顾祁煜的父母听从医生的建议准备带小顾祁煜在外面玩上一整天。

保姆为小顾祁煜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却还是放不下心，跟着这貌合神离的一家三口出了门。

平安夜，大街上人山人海，小顾祁煜也确实表现出了情绪变化，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但是小顾祁煜的父母是一通电话就足以叫走的商业人。

保姆重新代替了父母的位置，拉起小顾祁煜的小手。

这一次小顾祁煜却主动甩开了保姆的手，瞬间就被人群淹没。

天色渐暗，温度降低，小顾祁煜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再也没有更多的力气了。

身上的衣服在冷风和飘雪中显得单薄，小小的顾祁煜只能更加用力抱紧自己。

可寒冷和困意还是霸道地在小顾祁煜的体内蔓延，他越来越冷，越来越困，最终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一件羽绒大衣从天而降，在挡开飘雪的下一秒，把小顾祁煜冻得颤抖的身体紧紧裹住。

如太阳一般的温暖降临于全身，热情地钻进每一个毛孔，将小顾祁煜从昏迷的悬崖边拉回来。

「小哥哥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呀？我把我的衣服给你，这样你就不冷啦！」

陌生的小女孩蹲在小顾祁煜面前，脸上的笑容直白而灿烂。

小顾祁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人。

身上只剩一件白色棉衣的小女孩轻轻从口中哈出一小团白雾，像是乘着飘雪误入人间的白色天使。

心跳声像打雷一样吵闹，小顾祁煜头一回产生了「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感觉。

他上前，用身上的羽绒服把小女孩一起裹起来。

冻得乌紫的双唇一张一合，说出了此生第一句话：「你也……不冷……」

12

早晨，熟悉的触感在脖子和脸上流连，我睁开眼，熟练地推开那颗毛茸茸脑袋，说：「早。」

「早安~」顾祁煜同样熟练地蹭了蹭我的掌心，柔柔地说：「桃桃，早饭想吃什么？」

坐在餐桌上，连着手腕的细链是存在感最弱的款式，可是随着手部动作碰撞桌子的声音依旧刺耳。

我喝着早餐奶，心中感叹自己竟然仅仅十几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早晨。

旁边顾祁煜的脑袋期待地凑过来，我自然地在他的脸颊上贴了贴唇，转瞬即逝的温度却可以让顾祁煜高兴一整天。

和顾祁煜封闭式同居的第……好多天。

这期间，顾祁煜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没有再发疯，最任性的行动也只是像小狗一样叫我起床。

但是这样下去不行，今天必须得做出改变了。

今天是最好的机会，因为今天是「那一天」。

我在脑海中回忆了一边计划，手上熟练地揉着小狗的脑袋，享受顾祁煜的温顺。

「小煜哥哥。」我轻声细语。

「嗯？」

「你之前说，想要和我结婚对吗？」

顾祁煜一愣，抬起头，眼睛又大又亮。

「嗯！非常非常非常想！」

「我也是。」我顿了顿，展开我的计划，「可是如果没有钻戒的话，就不算结婚吧？」

「钻戒？」顾祁煜歪着头，眉目间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不由得心跳加速，心一横，用上了撒娇这招：「我好想要钻戒啊，小煜哥哥，给我买嘛~」

顾祁煜难得受到这种待遇，高兴得浑身冒粉红泡泡，不假思索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