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衙门不大,但也有两进,前面院子里有个官厅和两排厢房,房间的屋顶墙壁还算完整,但是窗棂子和门都破烂不堪,院子里也到处是垃圾和破木头。
我们三个男生将官厅打扫出来,就开始在院子里捡柴火,这时后院传来了老孙的声音:“真没想到啊,这小衙门里还有口井,咱们用水倒是不发愁了。”
我们几个连忙往后面跑,穿过月亮门,正看见老孙站在一座破烂的石屋子前面,在用砍刀清理荒草,一段黑乎乎的井台,已经能看见了。
井台边上的辘轳已经烂得不能用了,我从包里找出跟登山索,系上一口小锅放下去,没放多深就感觉接触到了水面。
井水打上来有些浑浊,不过除了有些土腥味,看不出啥异样,郝教授用试纸试了一下点点头,看来这水能喝。
屋子里点上火,将小锅里的水烧开,我们几个围着火堆坐着,郝教授指着官厅的四壁说道;“县志记载,禹王村始建于明万历11年,当时叫新兵小栈,是朝廷用来训练新兵的地方,后来因为屯兵的关系,过来不少买卖家,渐渐形成了个不小的集镇。
虽然几经战火,但这个镇子却没被损毁,只是人越来越少,到了解放初期,人就都走光了,县志上说1947年曾经有过一场很大的旱灾,可能人走光了跟这有关系吧。”
两个女生一直低头做笔记,我们三个男生则东张西望的四下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倒是很想看见啥阴兵借道之类的东西,哪怕看见一只狼也行,或许这就是年轻人的猎奇心理在作怪。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惊啼,果然有狼嚎声响了起来,而且听着像是就在村子里,两个女生不由自主的往火堆前凑凑,老孙笑着说道:“别害怕,咱们点着火,野兽不敢靠近的。”
我们三个男生都哈哈大笑,刘洋拉了我一把小声说道:“张煜,我看后院那个石头屋子,保存得还很完整,说不定里面能有好东西,敢不敢去?”
身边的赵志坚也听见了,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很快就让郝教授发现了。
“很晚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你们三个咋还不休息?别再起什么歪点子,等天亮了好多东西都能看,不急于这么一晚。”
郝教授也没睡觉,靠在墙上翻看那本县志,而老孙已经打起了呼噜,两个女生挨着郝教授靠在墙上假寐,其实根本就没睡着。
我看了下表,时针指向了11点,原本还能听见的虫鸣鸟啼忽然停了,外面霎时间静得出奇,我觉得很奇怪,是我耳朵忽然失聪了么?
我抬头看向了刘洋,见他也张着大嘴,不断的用手拍耳朵,而赵志坚则站起身,猛的往门口走去。
我们三个的反映就是在几秒钟的时间,我和刘洋是因为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但赵志坚为啥会往外走,没人知道。
郝教授一皱眉刚要喊赵志坚,一种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那是种难以控制的忧伤,像是很怕人听见,但却根本无法压抑的抽泣声。
我浑身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害怕,而是种条件反射,我从没想到,会听见这么绝望的哭泣声。
哭泣声虽然不是很大,但屋子里的人却全都听见了,包括已经睡着了的老孙,还假寐的两个女生。
哭泣声断断续续,即使哭泣的间隙,外面也静得可怕,我已经能判断出哭声的位置,竟然是水井边的那个石屋。
我不由得立刻转头看向了刘洋,而刘洋也正满脸惊恐的看着我,要是刚才没有郝教授拦着,此时我们正在那个石屋里,那我们会看见什么?
哭声如泣如诉,像是要把自己遭受的苦难全都倒给我们,可这哭声是在根本没有人的禹王村,是在一个根本没人的破烂石屋里,我们几个脸色惨白的相互看看,那个鬼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忽然一声突兀的梆子声,猛地在小衙门门口响起,声音清脆而且近在咫尺,把屋子里的人都吓得浑身一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孙的脸上都充满了惊恐,反而最镇定的是郝教授。
“大家别慌,都不要疑神疑鬼的,咱们是都是考古工作者,要相信科学。”
说着话郝教授居然直接往门口走,老孙连忙从篝火中拿起一根树枝当做火把,紧跟在了郝教授身后。
此时衙门口的梆子声走远了,不过却依旧在有节奏的敲击,真的就像是有人在打更一样,但石屋内的哭泣声,却并未因为我们的接近而停止,离得越紧,反而听得越清楚。
那个石屋的材料,与大街上铺地的石板是一种石材,灰黑色的石块垒成的石屋,虽然历经数百年,但却依旧坚挺,不过房门和窗户早就不在了,即使我们用手电筒往屋子里照,石屋内依旧很暗,就像个黑洞一样,连光线都能吞掉。
石屋并不大,能看见里面有些破烂的家具,除此之外就再无一物,更不用说藏着人了,可是我们就站在十几米外,屋子内的哭声却依旧在继续。
忽然我手里的电筒光线一暗,随即一下子熄灭了,紧跟着其他人的手电筒也都灭了,光源只剩下了老孙手里的一根燃烧着的木棍。
一种极其强烈的拉扯感,猛的让我的身子往前一动,吓得我连忙站稳了脚跟,这时我身边传来了一阵惊叫声,很显然大伙都和我一样,感觉到了异常。
石屋此时在我的眼中就像个巨兽,破烂的大门口就像一张大嘴,等着将我们吞进去,我拉着身边的陈静缓缓往后退,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开始后退,一直退回到了月亮门附近,那种恐怖的吸力才消失。
“刚才那是什么?我咋感觉像是石屋想把我吸进去?”
刘洋惊魂未定的看着我问道。
我摇摇头,将目光看向了郝教授,郝教授沉思了一下:“我们是考古的,不是研究地理的,我总觉得此地有些不正常,就像刚才那股很强的吸力,就像是种强磁造成的,但我却没法解释。”
忽然我身边的陈静惊叫了一声,指着石屋方向浑身发抖,我连忙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却看到了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