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刺杀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是夜,月黑风高。
大相国寺的后山,平日里守卫森严的皇家暗卫,今夜却像死绝了一样,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我知道,这是萧牧尘的手笔。
他撤走了暗卫,放任刺客进来。
他在等。
等我惊慌失措,等我被逼入绝境,然后哭着向他求救。
只要我求救,我就输了。
我就得乖乖滚回宫里,继续做他的挡箭牌。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碎了枯枝。
我吹灭了烛火。
上一世,我在宫中经历了无数次刺杀,早已练就了听声辨位的本事。
更何况,这大相国寺的地形,我比这里的和尚还要熟。
前世为了给萧牧尘祈福,我曾在这里跪了整整三个月,每一块砖、每一条路,我都烂熟于心。
门栓被挑开,两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
刀锋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我没有尖叫,没有逃跑,而是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左边的窗户。
「啪!」
一声脆响。
两名刺客下意识地看向窗户。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掀开地板上的暗格,整个人滑了下去。
「臭娘们,跑了!」
上面传来刺客的咒骂声。
地窖连通着后山的排水渠。
正值深秋,渠水冰冷刺骨,我咬着牙,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刺客很快就会发现这条路。
我不能只是一味地逃。
我摸出一把早就藏在袖中的匕首,那是用来削水果的小刀,不够锋利,但足够见血。
我在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痛感让我更加清醒。
我需要伤口。
没有伤口的圣女,是不值得同情的。
我顺着排水渠爬到了后山的藏经阁。
这里地势高,且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
我将随身携带的一瓶桐油泼在山道上。
脚步声近了。
「在那边!」
两名刺客追了上来,看到我站在藏经阁的台阶上,狞笑着扑了过来。
脚下桐油湿滑,冲在最前面的刺客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一旁的石壁。
「砰!」
脑浆迸裂。
另一个刺客见状,脚步一顿。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我已经敲响了藏经阁的警钟。
「当——当——当——」
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寺内的武僧被惊动,火把的光亮如长龙般涌来。
剩下的那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赶来的武僧团团围住。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地站在台阶上。
看着被擒住的刺客,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皇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