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球场的清晨，草尖还挂着露珠。

程霄站在发球台，手握一支定制球杆，动作标准地完成了一次挥杆。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远处球道的中央位置。

“好球！”苏景辰穿着一身白色高尔夫球服，笑着鼓掌走来，身后跟着球童。“几天不见，程少球技越发精进了。”

“苏总过奖。”程霄将球杆递给球童，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运动装，神情比昨晚宴会上松弛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清醒锐利。“运气而已。”

两人并肩走向球车。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是连绵的绿色丘陵和人工湖。这里是本市最高端的私人高尔夫俱乐部，会员非富即贵，也是许多“非正式”商业谈判的场所。

苏景辰率先开口，语气随意：“昨晚的事，薇薇后来心情不太好，我陪她聊了会儿。她就是小女孩脾气，觉得你不够重视她。其实你那份礼物……很有心。”

试探。带着“哥们儿”式的关心，实则打探程霄的真实意图。

程霄坐进球车副驾驶，等苏景辰也上车后，才不急不缓地说：“昨晚是有些冲动。主要是最近公司事情多，压力大。”他揉了揉太阳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西区那个项目，资金上有点吃紧，看到账上那些数字就烦。正好看到项链，突然就觉得……与其放着，不如让它流动起来。”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眼睛余光观察着苏景辰的反应。

苏景辰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西区项目？那可是程氏的拳头项目，也会吃紧？”

“家大业大，开销也大。”程霄叹气，“尤其是最近想布局智能家居的研发，烧钱烧得厉害。父亲又比较保守，不太赞成我投入太多在新业务上。”他故意透露出“内部意见分歧”和“新业务缺钱”的信息。

苏景辰的眼神亮了亮，但迅速掩饰过去：“智能家居？好赛道啊！我公司就在做相关产品，不过主要是小家电集成。程少如果想往上游核心技术走，那投入确实不是小数。”

“所以头疼。”程霄接过球童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对了，苏兄，听说你最近也在融资扩产？智能家电这条赛道，你觉得未来三年增长能到多少？”

话题被自然引向苏景辰最敏感的地方。

苏景辰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然自信：“我们内部预测，年复合增长率至少15%。消费升级，年轻人对智能家居的接受度越来越高，市场空间很大。”

“15%……”程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球车储物格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快速调出一份图表——那是他昨晚用“商业嗅觉临时提升”奖励的直觉，结合现实世界记忆和原著模糊信息，整合出的行业分析简版。“我看到的几家权威机构报告，普遍预测是8%-12%。苏兄这么乐观，是掌握了什么独家技术突破，还是……有特别的渠道？”

图表在阳光下清晰显示着数据对比。苏景辰瞥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这是他商业计划书里最核心也最脆弱的一环：为了获得高估值融资，他必须给出高于行业平均的增长率预测。但支撑这个预测的具体依据，并不充分。

“市场是跑出来的，不是预测出来的。”苏景辰的声音略微发硬，“我们对产品有信心。”

“那是自然。”程霄关掉平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对了，融资顺利吗？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昨晚的事是我不对，让薇薇难过了，也……可能让苏兄有些误会。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该帮的忙，我不会推辞。”

他抛出了橄榄枝，姿态放低，理由充分。

苏景辰猛地转头看向程霄，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程霄这话是什么意思？主动提出帮忙融资？是真心想弥补昨晚的“错误”，缓和与白薇薇的关系？还是……另有所图？

系统提示音在程霄脑中适时响起：【检测到目标‘苏景辰’情绪波动剧烈：警惕上升至62%，困惑28%，算计10%。‘兄弟同盟’任务进展缓慢。建议宿主采取更直接的情感链接方式。】

程霄在心中回应：“不急。先让他猜。”

球车抵达下一个发球点。两人下车，选杆，准备。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苏景辰打出一杆，球飞得有些偏，落在沙坑边缘。他皱了皱眉。

程霄站在自己的球前，没有立刻挥杆，而是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其实，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苏兄帮我参谋参谋？”

“程少请讲。”

“我想投你的公司。”程霄说得轻描淡写，“不要控股权，甚至不要董事会席位。就当是财务投资，或者说……战略合作。我投钱，你扩产、搞研发，未来你们公司的专利技术，我有优先授权使用权，价格按市场价走。怎么样？”

苏景辰彻底愣住了。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不要控制权，只要未来的技术授权？这简直像是送钱给他发展，然后自己只拿一个“优先购买”的资格。程霄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为了弥补白薇薇，来示好？

巨大的诱惑和更深的警惕在苏景辰心中交战。他公司现在确实急需资金，程霄这笔钱能解燃眉之急。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程霄这种一夜之间变得让人看不透的人。

“程少……这太突然了。”苏景辰斟酌着措辞，“而且条件对您似乎不太公平。您投钱，承担风险，却只要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我看好你这个人，也看好这个赛道。”程霄微笑，目光坦荡（至少看起来如此），“就当是……投资未来。当然，具体条款我们可以让律师慢慢谈。我不急。”

他说完，转身，专注地挥出一杆。球再次漂亮地落在球道中央。

苏景辰看着那道弧线，又看看程霄平静的侧脸，心中惊疑更甚。但他无法拒绝这个提议。资金缺口是现实，程霄的条件又如此“优厚”。

“那就……先谢谢程少了。”苏景辰最终说道，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眼底深处的戒备丝毫未减，“我让财务和法务准备资料，尽快给您过目。”

【‘兄弟同盟’任务进度更新：表面友好关系已初步建立。任务完成度评估：65%。请宿主继续巩固。】系统提示。

程霄在脑中“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方的果岭。

投资苏景辰？当然不。他要的是原著里提到的那几项关键专利的优先授权——那几项在故事后期大放异彩，支撑苏景辰公司市值翻十倍的技术。现在提前锁定，等于提前截胡了苏景辰未来最大的倚仗之一。

至于钱……他会用这笔“投资”，撬动更多东西。

***

当天下午，程霄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位于CBD另一栋高端写字楼的顶层，面积不大，但视野极好。这是他以“需要独立空间专注投资业务”为由，从程氏总部搬出来之后设立的个人投资办公室。

他刚坐下，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殷勤的语调：

【检测到宿主在‘兄弟同盟’任务中面临目标‘苏景辰’的深度戒备，任务进展存在阻力。为辅助宿主更好完成任务，系统特提供临时辅助道具：‘真诚光环’体验卡（1小时）！】

【道具说明：使用后，可在宿主周围形成微弱的生物电磁场，通过影响对话对象的边缘神经系统，临时提升其对宿主的信任感与接纳度。效果强度约提升30%，持续时间1小时。使用后冷却时间24小时。】

程霄眼神微动。影响边缘神经系统？提升信任感？

“这种技术，具体基于什么原理？安全性如何？有没有副作用或者依赖风险？”他在脑中连续发问。

系统似乎被问住了，沉默了几秒：【此涉及高级情感链接技术及生物场干涉原理，详细技术解释需消耗5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不足。安全性经系统验证，无长期副作用，短暂使用不影响目标自主判断力。】

“也就是说，本质上是一种温和的‘催眠’或‘暗示’？”程霄追问。

【可类比为强化版的‘第一印象效应’或‘亲和力氛围营造’……】系统解释得有些含糊，【宿主是否使用？】

程霄思考片刻。这东西听起来有点危险，但……似乎很有用。尤其是在接下来的谈判中。

“使用。”他说。

【‘真诚光环’体验卡已激活！效果持续：59分59秒……58秒……】

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程霄抬手看了看，又照了照旁边的玻璃反光，外表毫无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加集中，气息也平稳下来。

他拿起电话，打给苏景辰。

“苏兄，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聊聊？有些细节，想当面沟通一下。”他的语气自然、平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诚恳。

电话那头，苏景辰原本准备好的几句推托和搪塞，在听到程霄声音的瞬间，莫名地消散了。他原本觉得应该更加谨慎，应该多调查一下程霄最近的动向，但此刻却觉得……程霄或许真的只是想要合作，弥补关系，是自己想多了？

“好，程少过来吧。我在公司。”苏景辰听到自己这样说。

半小时后，程霄坐在苏景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窗外是繁华街景，室内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

“真诚光环”的效果在无声发挥作用。苏景辰的坐姿比之前放松，眼神中的戒备明显减少，甚至主动给程霄倒了杯咖啡。

程霄没有浪费时间。他拿出初步的投资意向书草案，条理清晰，语气诚恳地阐述他的想法：“苏兄，我的想法很简单。钱，我有一些，但缺好的项目和团队。你这边，有技术，有团队，缺扩张的资金。我们合作，你专心搞研发、扩市场，我提供弹药，顺便学习。专利优先授权这条，主要是给我自己一个保障，万一将来我自己也想往这方向做点什么呢？当然，价格绝对公允，甚至可以在协议里约定，如果市场价有大幅波动，我们可以重新协商……”

他的话逻辑清晰，姿态放得低，处处为对方考虑，同时又牢牢抓住了关键利益点（专利优先授权）。

在“真诚光环”的影响下，苏景辰听着这些条款，原本觉得有些苛刻或需要争辩的地方，竟觉得……似乎也合理。程霄投了钱，要个未来技术的购买优先权，不过分。而且他不要控股权，不干涉经营，这已经是极其难得的“友好投资者”了。

谈判进行得出奇顺利。一小时后，双方基本敲定了合作框架：程霄以个人名义向景辰科技注资五千万，换取10%的股份（估值比苏景辰预期的低，但程霄坚持这是“友情价”，且不要董事会席位），以及未来五年内，景辰科技所有新专利的优先授权购买权（价格需符合市场公允原则）。

这比原著中程霄傻傻送钱、最后被踢出局的条件，好了无数倍。

【恭喜宿主！‘兄弟同盟’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商业嗅觉临时提升（效果持续24小时）！】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程霄感到大脑仿佛被清泉洗涤过，思维格外清晰。无数杂乱的市场信息、新闻碎片、记忆中的行业知识，自动开始排列组合，形成清晰的脉络和潜在的关联。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苏景辰起身送他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苏兄，你认识‘锐进科技’的赵总吗？他们是不是也在做智能传感器？”

苏景辰点头：“认识，算是竞争对手。他们的传感器成本控制不错，但精度一般。程少怎么问起他们？”

“没什么，随口问问。”程霄笑了笑，告辞离开。

但一进电梯，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股票软件，搜索“锐进科技”。这是一家在新三板挂牌的小公司，股价长期低迷，交易量稀少。

在“商业嗅觉”的加持下，程霄看着那简陋的K线图和寥寥无几的公司公告，脑海中却迅速构建出几个关键信息：第一，锐进科技的创始团队是几个高校教授，技术底子应该不差；第二，他们主营的传感器业务，恰好与苏景辰想做的智能家居生态形成互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模糊记得原著里提过一笔，大约半年后，会有一项新的无线通讯协议普及，对低功耗、高精度传感器的需求会爆发，而锐进科技似乎恰好提前布局了相关技术……

直觉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程霄没有犹豫，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拨通了证券经纪人的电话：“王经理，是我。帮我查一下‘锐进科技’的股东结构，还有，现在能买到多少流通股？对，代码是830XXX。有多少吃多少，价格控制在每股3.2元以下。对，今天就要。”

***

三天后。

程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锐进科技的股价走势图。

过去三天，他通过多个账户，悄悄吸纳了锐进科技流通股的7.3%，总成本不到两千万。股价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就在今天上午，锐进科技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公司与某高校实验室联合研发的“新型低功耗高精度MEMS传感器”通过初步测试，性能指标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公告很短，用词谨慎，在浩如烟海的股市信息里毫不起眼。

但程霄的“商业嗅觉”奖励时间还没过。他盯着那条公告，又看了看苏景辰公司所在智能家居赛道的近期研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下午两点，锐进科技的股价开始异动。先是缓慢爬升，然后成交量突然放大，股价在半小时内飙升了18%！

程霄没有动。他继续观察。

到了收盘前最后一小时，更大的消息传来：国内智能家电龙头“海智集团”宣布与锐进科技达成战略合作意向，共同开发下一代智能家居传感解决方案！

股价瞬间火箭式拉升，最终收盘时，涨幅锁定在42.3%。程霄手中的股票市值，从两千万飙升至近两千八百万。

他平静地关掉了交易软件。

【警告！】系统的提示音却在此刻突兀响起，带着强烈的困惑和一丝气急败坏，【检测到宿主利用任务奖励‘商业嗅觉提升’进行纯粹的个人金融投机行为，且获利行为与系统核心任务‘推动恋爱主线’无任何关联！此行为严重违反《系统使用守则》第三章第五条：禁止利用任务奖励损害任务对象利益或进行与主线无关的牟利！】

程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在脑中慢悠悠地回应：“我损害苏景辰的利益了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此次投机行为损害了任务对象‘苏景辰’的利益。】

“那么，我利用商业嗅觉发现的投资机会，和‘海智集团’与‘锐进科技’的合作，有没有关联？”

系统沉默，似乎在疯狂检索和计算。程霄几乎能想象那团虚无的数据流在纠结的样子。

【经分析……‘海智集团’是智能家电领域巨头，其与‘锐进科技’的合作，长远看可能对同样布局该领域的‘景辰科技’形成竞争压力……】系统试图找出关联。

“可能？长远？”程霄放下茶杯，“系统，商业竞争是常态。苏景辰的公司如果连这点潜在竞争压力都承受不了，那也不值得我投资。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

“我投资锐进科技赚了钱，资金更充裕了。而我和苏景辰现在是合作伙伴，我资金充裕，不就能更好地支持他的公司发展吗？你看，我用你们系统奖励的能力赚了钱，然后这些钱可能会有一部分，通过投资的方式，流入苏景辰的公司，帮助他研发新技术、开拓市场……这难道不是一个良性循环吗？这难道没有间接地……巩固了我和他的‘兄弟同盟’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系统内部的逻辑链显然被这番诡辩冲击得不轻。它在“禁止利用奖励牟利”和“宿主行为客观上可能间接有利于任务对象”之间反复横跳，运算资源占用率急剧上升。

最终，它发出一声类似泄气的电子音：

【逻辑链……部分成立。此次行为记录在案，暂不处罚。但请宿主注意，系统核心目标仍是推动恋爱主线，过度偏离将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知道了。”程霄敷衍地回应，目光却落在办公室门口。

秘书轻轻敲门：“程总，林墨女士到了。”

“请她进来。”

门打开，林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专业。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程总，您与景辰科技的投资协议草案，我已经初步审阅完毕。”她将文件夹放在程霄面前的桌上，声音清晰平稳，“其中存在三处重大法律风险，以及若干需要明确的模糊条款。我已经在草案上做了标注，并草拟了修改建议和补充协议。”

程霄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批注。法律条文、案例引用、风险分析、替代方案……专业得无可挑剔。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林墨用红笔圈出了关于“专利优先授权”的条款，旁边备注：此条款在对方公司破产或重组时，可能被债权人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质疑为‘欺诈性转移’或‘偏颇性清偿’，从而被撤销。

他抬起头，看向林墨：“解决方案？”

林墨似乎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又抽出几页纸：“我建议引入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特殊目的实体（SPV）作为中间持股方和授权协议签署方。同时，在主协议中增加担保条款和交叉违约条款，将风险隔离。具体结构图和协议草案在这里。”

程霄接过那几页纸。结构设计巧妙，既保障了他的核心利益（专利优先授权），又在法律层面最大程度规避了风险。更让他注意的是，最后一页附录里，有几行小字备注：

“另，根据**息交叉分析，景辰科技创始人苏景辰在过去六个月内，通过其控制的另外三家关联公司，在二级市场小规模持续买入程氏集团流通股，累计比例约0.8%。虽未达举牌线，但动向值得关注。建议在后续合作中注意信息防火墙。”

程霄的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林墨脸上。她神情平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提醒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你不仅审阅了这份投资协议，”程霄缓缓开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还顺便研究了我的……潜在合作对象的其他商业动向？”

林墨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了解交易对手的全面情况，是控制交易风险的基础。程总您聘请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看合同文字。”

她说得理所当然。专业，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其专注的光芒。

就在这时，程霄脑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与以往都不同的提示音——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检索到高匹配度目标”的雀跃感：

【嘀！检测到高兼容性潜在情感链接对象！】

【姓名：林墨】

【与宿主‘程霄’契合度分析中……】

【事业价值观契合度：92%】

【思维模式协同度：87%】

【情绪稳定性互补度：79%】

【综合‘灵魂伴侣’潜质评分：89%】

【对比：当前主线任务目标‘白薇薇’综合评分：71%】

【系统建议：宿主可考虑与该对象建立深度情感链接，或可触发隐藏‘事业伴侣’支线任务，获得更高收益！】

程霄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在脑中下令：“系统，闭嘴。”

系统似乎没反应过来：【宿主？检测到更优情感链接对象，系统建议……】

“我让你，”程霄在脑中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闭嘴。这个，我自己判断。”

系统的提示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掐断。但程霄能感觉到，那团数据流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某种角落继续躁动不安地运转着，对他屏蔽了输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林墨微微偏头，看着程霄：“程总？”

程霄深吸一口气，将脑中那团嘈杂暂时压下。他重新看向林墨，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一丝真实的欣赏。

“林律师的工作，非常出色。”他将那几页关于苏景辰收购程氏股份的附录轻轻放在桌上，“关于你提到的这个‘小动向’，我会注意。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墨：

“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程氏集团法务部的顾问。我正式聘请你做我的私人法律与商业顾问，直接向我汇报。薪资在原有基础上调50%。”

林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喜，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程总，相较于固定薪资上调，我更倾向于……项目分红制。”

程霄挑眉：“比如？”

“比如，”林墨的目光落在那份投资协议草案上，“您与景辰科技的这笔交易，如果最终能完全按照我的风险控制方案落地，并且未来一年内因此为您避免或减少了实质性损失，我希望可以获得交易总额一定比例的分红。具体比例，我们可以谈。”

她不是在请求，而是在提出一个合作方案。冷静，自信，将自己的利益与程霄的利益深度绑定。

程霄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真正感到有趣的笑。

“可以。”他说，“那我们就从第一个分红项目开始。”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关于苏景辰收购程氏股份的那份附录。

“帮我设计一个方案。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反向收购。”程霄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锐利如刀，“我要知道，怎样才能用最少的成本，最隐蔽的方式，反过来拿到苏景辰公司更多的筹码，或者……在他试图伸手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

林墨的眼镜片上掠过一道反光。她微微颔首，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明白了。”她说，“我需要更多数据，包括景辰科技的完整股权结构、融资历史、主要供应商和客户……以及，您愿意动用的资金上限和风险容忍度。”

“我会让人准备。资金不是问题，至于风险……”程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城市，“只要收益足够大。”

林墨也站起身，开始收拾文件：“我会在一周内给您初步方案。”

她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程霄。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也让他深灰色西装下的身影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峭。

“程总。”林墨忽然开口。

程霄转过头。

“您最近似乎……”林墨斟酌了一下用词，“经常走神。有时在会议中，或者像刚才，会突然对着空气皱眉，或者露出……很微妙的笑容。”

程霄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思考问题。有时候思路卡住了。”

林墨点了点头，似乎接受这个解释，但接着说道：“我注意到，您深度思考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有规律地敲击桌面或扶手。频率很稳定，大约每秒三次。这是心算或者处理复杂逻辑链时的特征性动作。不过——”她话锋一转，“您思考时注视的方向，往往是空白墙面或者窗外，视线焦点并不在任何具体物体上。所以我在想……您是否在进行某种我们看不见的、脑内的模拟推演？或者……信息处理？”

程霄沉默地看着她。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你可以这么理解。”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给出了一个开放的解释空间。

林墨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打算深究。她只是从公文包侧袋里，又抽出了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夹，走回来放在了程霄的桌上。

“那么，或许这份‘推演资料’，您用得上。”她说，“这是我个人空闲时做的，关于景辰科技及其实际控制人苏景辰的股权结构穿透分析图。一共四层嵌套，涉及三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壳公司。这些壳公司过去六个月，正在通过不同证券账户，小批量但持续地收购程氏集团在二级市场的散户股份。虽然每个账户持股比例都远低于举牌线，但汇总起来……已经不容忽视。”

程霄拿起那份文件。清晰的图表，严谨的标注，资金流向箭头，最终指向一个模糊的轮廓——苏景辰。

比他之前知道的0.8%，要多。而且手段更隐蔽。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程霄问。

“在没有确认您的立场和意图之前，这份资料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解或冲突。”林墨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现在，我认为时机合适了。”

程霄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律师，冷静，聪明，胆大心细，而且……懂得观察和等待时机。

就在这一刻，脑中的系统，尽管被他强制“闭嘴”，但似乎检测到了某种高强度的思维碰撞和潜在的合作链接，后台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提示波动：

【检测到高强度‘协同脑波’……潜在‘事业伴侣’链接强度持续上升……警告……与主线任务冲突加剧……重新计算最优路径……】

程霄无视了那点杂音。他将文件放下，对林墨说：“谢谢。这份资料，很有用。”

林墨点点头，这次真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程霄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股权穿透图，仔细看了起来。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在他深邃的眼中映出点点光芒。

脑中的系统，在长时间的沉默和紊乱运算后，终于再次发出了一条清晰的提示，但这次，那电子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与疲惫：

【主线情节偏离度更新：当前31%。】

【宿主与主线任务目标‘白薇薇’互动频率：过去七日日均0.5次。】

【宿主与新增高关联对象‘林墨’互动频率：过去三日日均3.8次（含工作交流）。】

【系统重新评估‘命定之人’匹配度……计算中……】

【因‘林墨’事业价值观契合度极高，且互动频率激增，其综合匹配度暂时上升至83%。‘白薇薇’因好感度降低、互动减少，综合匹配度下降至65%。】

【但……依据核心指令，原著情节权重仍占主导评估因素50%。故最终‘命定之人’锁定仍为：白薇薇。】

【请宿主注意：过度偏离与白薇薇的情感互动主线，将导致任务奖励削减及不可预测情节反噬风险。】

程霄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在脑中，平静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系统，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继续用你的奖励去赚钱，继续和林墨这样的人合作，继续……一点一点改变‘原著情节’，那么，最终‘原著情节权重’这个参数，会不会自己发生变化？”

系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沉默。

这一次，连那细微的电流嗡鸣声都消失了。

仿佛它真的在思考，或者在庞大的数据库和预设指令中，寻找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答案。

程霄不再等待回答。他关掉台灯，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将他的侧影勾勒出一道沉默而坚定的轮廓。

他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正在亲手创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