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气息迫近，“许宁，装过头，就假了。”

我抬眼，直接看进他深邃的眸底：“需要我表演崩溃吗？如果需要，现在可以开始。”

语气甚至堪称平和。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如果你实在难受，”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可以让政治部出面，平息这些议论。”

“不必。”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我不在意。”

他眼神陡然转暗，像是被我彻底的漠然刺中了某根神经。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小，声音压得低哑，“那你总院心理科的位置呢？还有期刊编委的身份？不怕因为这些风言风语，彻底丢了？”

杯中的水轻轻晃了晃。

那些头衔。

曾是我的心血与骄傲。

可早在他默许流言毁我清誉时，那些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如今再提，不过是另一种羞辱。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让晴晴有个光明正大的好归宿，应该也是金磊的遗愿吧？”

“你替他完成，让苏晴晴成为名副其实的‘傅夫人’，也算告慰英灵，全了兄弟情义。”

“许宁！”

他低喝，下颌线绷得极紧，“你以为你装得毫不在乎，我就看不出你在赌气？”

“赌气？”

看着眼前这张曾让我倾尽所有柔情、如今却只剩陌生的脸，心下澄明如镜。

“我没有赌气。”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轻快，“我可能只是，不再爱你了。”

他似乎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不爱了。

所以，他带苏晴晴去高原哨所“体验生活”，去边防连队“慰问演出”，在无数场合默许她以“女主人”姿态出现。

我不再歇斯底里。

所以，他脖颈带着不明缘由的红痕，连续半月以“下部队”为由不归家。

再回来时，我也只是递上一杯温水，平静询问：“这次，是清单上的第几项？”

甚至当友人愤慨地告诉我，他动用人脉为苏晴晴争取某个全军汇演的领舞名额时。

我也能点头。

“嗯，应该的。毕竟是他战友放在心上的人。”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眼底有惊疑，有困惑，还有几许失控的、被彻底忽视的慌乱。

“许宁，”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怎么……不闹了？”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