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尸体本就破败不堪,林川柏为了能将尸体装进行李箱中更是将我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在一起,就算是此刻从行李箱中取了出来,尸体却也没办法恢复了。
失血过多带来的浑身惨白更是让人看着可怕,身体上的伤口流出来的鲜血,也早就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的沉积。
他手里捏着那把小巧又锋利的手术刀,缓慢的靠近了我的尸体。
“刺啦!”静谧的空间里随着小刀划开皮肤,传来一声带着些许沉闷的声音。
手腕……胳膊……一步一步的向下,最后来到了我的脚踝上,林川柏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或许是他觉得这具尸体太过眼熟,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太过相似,毕竟我们曾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耳鬓厮磨。
我的呼吸都不自觉的随着林川柏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林川柏皱起眉头,视线慢慢的看向我的脚踝内侧被长裙遮住的位置。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的脚踝上有一块疤,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那还是小时候在孤儿院,我为了保护被欺凌的林川柏被烫伤留下的痕迹。
我始终记得那时候,林川柏因为吃不饱饭身材瘦弱被人欺负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可当他看到我脚踝上的伤口的时候,却眼眶红红。
那块疤一直跟着我,永远的留在了我的身上。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川柏都坚持给我涂药,也总是抿着唇眼神固执的看着我说:“小迟,我以后要当医生,我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医生,我一定会让这个疤痕消失的。”
后来,他确实成为了一名医生,可是却忘记了当初对我的诺言。
依现在的医疗技术,去掉这一块疤痕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可我却一直不愿意去掉它。
这块疤对我而言,承载了太多太多。
我看到林川柏伸出手,想要掀起遮住脚踝的裙子,可是我的脚伤的太严重了,浓浓的鲜血紧紧的粘在了裙子上,当血液干涸后,我的皮肤早就和裙子上的布料紧紧的粘在一起了。
突然,突兀的***在封闭的空间里响起。
是安语的电话。
“川柏,事情处理好了吗?我一个人好害怕……”安语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林川柏从愣神中缓过来,放下了手里握住的裙子。
我自嘲的笑了笑,眼泪从眼角一滴一滴的跌落。
林川柏,你还是错过了最后一个认出我的机会,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永远不会成为别人的第一选择。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死了心。
或许,我这一生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在当时父母抛弃我的那个冬天,我就应该死在大街上。
总好过……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抛弃。
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和林川柏不是这样的。
我们都是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只不过林川柏比我还要可怜一点。
他一出身就被人丢弃在了医院的垃圾桶里,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爸妈,幸好被护士及时发现,才活了下来。
而我则是在六岁那一年的时候,才被丢在孤儿院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