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那日,敌军首领刀尖染血,指着我和柳如烟问:“顾侯爷,活命的机会只有一个,保大还是保小?”
顾廷之没看我,一把将柳如烟护在身后:“如烟怀了我的骨肉,青黛懂医术,留给将军……或许有用。”
我看着他腰间那枚我绣的荷包,突然笑了。
他不知道,这满城的活死人瘟疫,只有我的血能引,也只有我的肉能止。
他选了死路。
当晚,首领暴毙,活尸围城。顾廷之跪在满地残肢中拼命磕头:“阿璃,开门!我是夫君啊!”
我隔着门缝,把一碗滚烫的毒药泼在他脸上:“夫君?你也配。”
……
太师椅上的皮垫子吸饱了血,一坐下去,噗嗤一声,冒出暗红色的泡。
阿古达手里的弯刀还在滴血,血珠子顺着刀槽滚落,砸在地砖上,和那堆残肢断臂混在一起。
他嚼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肉,眼神像狼一样在我和柳如烟身上刮过。
“顾侯爷,选吧。”
顾廷之跪在地上,膝盖甚至没敢压在那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毯上,而是直接跪在泥水里。
他没看我。
甚至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将军,如烟怀了我的骨肉,是侯府唯一的香火。”
顾廷之的声音抖得厉害,但字字清晰。
他一只手死死护在柳如烟的小腹前,另一只手指向我。
“青黛懂医术,留给将军……或许有用。”
柳如烟缩在他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甚至还有闲心,把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那是今早城破前,顾廷之亲手从我手上撸下来,戴到她手上的。
他说:“阿璃,你平时要捣药,戴着这个不方便,如烟有了身孕,戴玉养人。”
当时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手腕上那道被硬生生勒出来的红痕。
现在,那道红痕还在火辣辣地疼。
阿古达咽下嘴里的肉,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侯爷倒是爽快。”
他挥了挥手,两个满身腥臭的蛮兵走过来,像拖死狗一样去拽顾廷之和柳如烟。
“既然选好了,那就滚去下人房。这正院,归老子了。”
顾廷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谢将军不杀之恩!谢将军!”
他站起身,拉着柳如烟就往外走,脚步急切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路过我身边时,他的衣袖扫过我的手背。
他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句愧疚的话,哪怕是假的。
但他只是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狠狠擦了擦刚才碰到我的那只手,然后把帕子扔进了旁边的血泊里。
嫌我脏。
也是,现在的我,是被他献祭给蛮子的玩物,是不洁之人。
他顾侯爷还要留着清白身子,去守着他的真爱和那个未出世的金疙瘩。
“姐姐,你别怪侯爷。”
柳如烟经过我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侯爷也是为了顾家的以后。你放心,等我们在蛮兵这里站稳了脚跟,一定求将军给你留个全尸。”
说完,她还顺手帮我理了理衣领。
指尖划过我的锁骨,带走了我藏在领口用来防身的那根毒针。
她动作很快,显然是惯犯。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对狗男女消失在月亮门的转角。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阿古达,还有满地的尸体。
阿古达把弯刀往桌上一拍,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懂医术?”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压过来。
“正好,老子这两天脖子痒得厉害,你给看看。看不好,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他一边说,一边粗鲁地扯开领口的盘扣。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比这满屋子的血腥气还要冲鼻。
在他粗壮的脖颈右侧,赫然长着一个***头大小的暗紫色肉瘤。
那肉瘤还在突突地跳动,表皮紧绷得发亮。
我没动,也没发抖。
只是盯着那个肉瘤,轻声开口:“将军,它在哭呢。”
阿古达解扣子的手猛地僵住。
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裂开,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声音变得尖利:“你能听见?!”
我当然听不见。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