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俊秀如初的谢远骛，我喉头发哽。

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娶我？」

几个花样精巧的锦囊，纵是再针工卓绝，也断然不会让众人追捧的永宁王世子谢远骛倾心。

应下婚约，一是急于离开沈府。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曾听婢女们闲谈。

世子爷为人清风朗月，喜诗词好雅乐，最不喜江湖习气。

我当时窃喜，在闺中的这些年，读破了无数卷书，吟遍了古时诗赋。

或许，谢远骛就是有这样的本领。

能从光芒四射的沈清雅身侧，瞥见这样小小的一个我呢？

眼前的谢远骛没有迟疑，他温和地笑了下。

「夫人，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们成婚三载，还不知晓我对你的心意吗？」

我却没从他的笑意中看出温度。

「是我昨夜去救清雅，让你难过了？」

我直直看着他，点头。

谢远骛松了口气，「我和你解释过了，夫人，你不能乱吃飞醋，在这里冤枉为夫。」

他看到我手边绣到一半的帕子，上前捻在掌中。

「是我不好，留夫人独守空闺，想来是绣活太无聊，不如等天气好了，我伴你去青霞寺礼佛，可好？」

我接过那条锦帕，素白的绸子，鸳鸯还未成型。

斜斜插着一枚银针，是我用惯了的。

我眨了眨眼，将针刺在掌心。

意料之中的，不痛。

我的痛觉，也会传递给沈清雅。

所以这么多年，我保重身体，不敢登高、不敢临风。

为她，也为了自己。

手腕被人猛地攥住，针拔出时溅出了两颗血珠。

我心中忽然涌出一丝快意。

又觉得悲哀。

谢远骛眉头紧拧，动作迅速地止血包扎。

我说：「我不痛。」

他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

我又道：「朝合谷穴扎，力度快要穿破掌心，想来会痛得钻心。」

谢远骛的面色黑沉如水，他抬头，直盯着我，语气冰寒：

「你故意的，她是你妹妹！」

她是我妹妹，这句话我早听了太多遍。

像是枷锁，将我牢牢捆在后宅。

因为她出众、她得了美名。

所以我要为了她的安危，放弃踏出去的每一步，为了她的冒险，承担一次又一次的后果。

如今只是一次小小的报复，就引得谢远骛如临大敌。

他用力捏我的脸，咬牙切齿。

「沈晴柔，你心里有气，我可以理解，可你因为和我置气，就让清雅无辜受难，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