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逼本皇子和亲?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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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李唯在大唐长安的最后一晚。

又筹办了场夜宴,说是为皇子饯行。

宴会是武舍人携中书省布置,并未让礼部与鸿胪寺染指。

席间歌舞一片,忽然鼓声与琵琶响起,竟是一首《秦王破阵乐》。

李唯拿起杯盏的手一顿,而李老手中的筷子更是呤啷声清脆地掉到了地上。

如今朝中武将多新贵,文臣中除去两党党魁,都少有二代朝臣。

只是今日女帝特开特赦,不少于长安养老的旧部将也来此,饮杯酒、敬皇子。

他们听着这破阵乐,霎时红了眼眶。

可席间大臣却颇有隔江犹唱后庭花之意,反倒是恭维道,

“我就说这《秦王破阵乐》差点意思,原是缺了武将军啊。”

“是啊,武将军威风凛凛,原只有他才配得上这首破阵乐啊。”

这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大臣又看了眼坐在使臣边上的公主,笑道,

“朔丹大公主一直看着武将军,恐怕也和臣是一样的想法?”

朔丹大公主被点名,一愣之后,却笑着承认道,

“是,本公主也觉得这首《秦王破阵乐》当由武将军演绎才好,其他人都配不上!”

哗啦——

一声巨响,是坐在最外侧几个不知名的老人掀了席面。

声响惊得坐在前头大人们,都被吓了一跳。

“你这老匹夫,知道这是哪吗,竟然造次!”女帝身旁的内侍一脚上前呵斥道。

几位老将羞愤至极,本不擅长言词的他们,遇上了女帝身旁的内侍,那是只有亏吃。

李唯站了出来,

“几位老将吃了酒,难免身体不适,还望圣皇准许他们去更衣。”

内侍瞧见女帝点头,甩了甩拂尘,用着鼻孔瞪了几眼,“哼,还不快滚!”

女帝根本不在意这场微不足道的骚乱。

她很满意这首曲子,也更满意诸卿的表情。

这首破阵乐本就是她要求在此时演出的。

当年秦王扫六合,天下大一统,为始皇帝。

她是天下第一位女帝,是日月当空古往今来第一人,这首曲子配她正合适。

朔丹使臣包括毕力格都看得不明所以。

朔丹大公主很不满,又是李唯给她找不快!

而李老不久后便提了离席,李唯也一样以不胜酒力尿遁了。

转角处,李老抱住李唯就是嘤嘤痛哭。

不知不觉中,李唯已经成为李老心中的主心骨了。

“唯儿啊!!殿下啊!!!我大唐,危矣!大唐危矣啊!!

如今妖后,和乱臣贼子,都敢在国宴上肆无忌惮的羞辱太宗皇帝了!

啊啊啊啊!!!我死后可还有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吗!”

“......”

这时,方才在席间同别的大臣一起起哄,拿破阵乐拱火武将军的一位宗室子正好路过。

他与李唯同辈,是琅阳王之子李兆。

李兆对李老十分尊重,见他嚎啕大哭,赶忙上前关心道,

“叔公,可是谁让您和殿下受了委屈?快跟我讲,我带人帮您揍他去!!”

李兆不说还好,一说李老便回想起这龟孙儿在席间的发言。

“你个混账东西!!”

“啊?怎么了?”李兆一脸懵。

经过李唯的提示,李兆才知道原委,可他还是不懂,

“刚刚那首曲儿怎么不对了吗?

秦王破阵乐?秦王那关我们李氏什么事儿啊?秦王不是嬴政吗?”

“叔公?叔公???”

看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李老,李唯只能说,

“李兆,你还是去找你爹吧。”

“啊,好吧殿下,那您多安慰安慰叔公,他年纪大了,可不能这么动气了。”

“......”

待到李兆走之后,李老才平复了情绪。

“唯儿啊,她武氏果然是妖孽!!

如今朝中遍布厌胜之术,使中流砥柱不顾家国荣辱、是非对错,使我李氏子孙昏聩放肆、连谁是自己的祖宗都不记得了!!

我能挣脱这厌胜邪术,想必是借助了你身上的真龙之气。

你逃离在外是好事。

济苍生于武氏之衰,安社稷于唐室之复。

叔公等着你回来!”

如今捡回了脑子的李老,早就明白了李唯和亲的用意。

他觉得李唯贵为皇子都可卧薪尝胆,他又岂能沉浸在愤懑与宦海虚浮的权利之中?!岂能给日后回朝登基的殿下留一堆烂摊子?

妖后是要把自贞观盛世积攒的东西都丢个精光啊!

他虽如今才清醒,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虚长六十一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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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了大早,下午未时半才出了城。

李唯出行的队伍不短,一半是属于他自己的,一半是朔丹此行与大唐交换的物资。

女帝命许钦寂做随行将领,领三百精骑扈从。

许钦寂出身地方小族,望族瞧不上、与武氏政权又无旧怨,依附着皇权一路晋升到现在,故是忠诚的女帝一党。

得令‘速去速回’的他,考虑的是行进速率而非皇子的舒适度,所以他一路疾行,只有夜间休息。

李唯倒是无所谓。

他的马车是改制的,尽全力的增加了减震设计,只要不是故意往石子路和坑里冲,颠簸起来的感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充分利用了车厢内有限的空间,达到了白天日常使用时宽敞舒适,总有地方可以伸开腿脚,不必拘泥于正坐。晚上也可以把不需要的东西折叠或拆卸,铺上棉被、软垫,舒舒服服的摊开了睡觉。

可大公主阿茹娜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受了。

就算阿茹娜也会骑马打猎,可会骑马与能疾行赶路是两码事。

起初她还有意招摇过市一般的骑着马,可不过两日她便缩在马车里不出来了,而缩在车厢里又是一种别样的折磨。

改造马车只此一辆。

图纸是李唯自己画的,零部件尺寸等等细节也都标注好了,工匠和做苦力的奴隶在人头的鼓舞下效率飞快,不出分毫差错的时候,还能有余力完善美观。

李唯作为落榜美术生,无奈只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市理科状元,就算不在藏经阁悟道,也有些旁人比不来的先天优势。

车马浩浩荡荡如长龙一般从长安城出发,关中平原路况较好,因着途中有雨才花了十五日。

从太原到雁门关的路难走,吕梁山区需要翻山越岭,很多时候兜兜转转一天,在地图上不过是直线距离的一个点。

夏日里的山路不好走,不过四百里的路程,却也同样走了十五日。

出了雁门关,便是离家了。

李唯在今日特意骑上了马。

与记忆中的热闹、人山人海、是个垂垂老矣的故事不同,他眼前的雁门关巍峨、魁梧、沉默。

军士站在城墙上值守一言不发,墙壁上的痕迹斑驳,城墙脚边的土地好似燕脂,背后群山峭壁森然,长城蜿蜒盘踞,好个天下第一关。

待走远,临下马上车前,李唯转头回看向雁门关。

这一刻他想,若是站在那城门上为将领,他恐怕也会喊上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关外果然朔风卷地、黄沙蔽空,岂是荒凉二字能概括的。

与走出雁门关陡然有些怅然的李唯不同,在赶路时蔫吧了的大公主阿茹娜却是神采奕奕的活了。

这刚扎营,便听着有人来汇报说,

“殿下!朔丹大公主不知怎么的非要打死您的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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