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上，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我以为我爹会像传说中那样慷慨赴死。

结果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皇帝嚎啕大哭。

“陛下饶命！大闺女是我十年前捡来的野种，小闺女根本没入族谱，我夫人给我戴了绿帽，嫡子也不是我亲生的！”

“臣该死，但他们都是外人，不该连累啊！”

刽子手的刀停在半空。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我娘当场吐出一口血。

我弟弟愣在原地，眼神空洞。

而我，笑出了声。

01

刑场上，风很冷。

吹得漫天纸钱胡乱飞舞。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脖颈后是刽子手冰冷的刀锋。

我以为我爹，当朝丞相沈在宽，会像那些史书里的大儒一样，引颈就戮，慷慨赴死。

至少，他会留下几句警世名言，彰显他沈家的铮铮铁骨。

结果，他没有。

在监斩官扔下令牌的那一刻。

他扑通一声，朝着高台上的皇帝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陛下饶命啊！”

他涕泪横流，完全没有了往日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威严。

“臣有罪！臣教子无方，致使逆子沈清和勾结三皇子谋逆，罪该万死！”

“但，但家中尚有无辜之人，不该受此牵连啊！”

高台上的皇帝面无表情，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我爹见状，哭得更凄惨了。

他猛地一指我。

“陛下！这个大闺女沈鸢，是臣十年前从乱葬岗捡回来的野种，她根本不是我沈家血脉！”

他又指向我身边瑟瑟发抖的妹妹沈月。

“这个小闺女，臣根本没让她入族谱，她是我夫人柳氏带进门的拖油瓶！”

最后，他转向已经呆滞的嫡子沈清和，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怨毒。

“还有我这个夫人柳氏，她，她早就与人私通，给我戴了绿帽子！这个逆子沈清和，他，他也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他一边嚎哭，一边拼命磕头。

“陛下，臣识人不明，治家不严，才落得如此下场，臣该死！”

“可他们，他们都是外人，一个是野种，一个是拖油瓶，一个是奸生子，他们的生死，与我沈家何干啊！”

“求陛下明察，不要让这些外人，脏了我沈家清白的名声，连累我沈家绝后啊！”

他声嘶力竭。

刽子手的刀，堪堪停在我的脖颈上方。

风停了。

纸钱也落了地。

法场之上，数千围观的百姓，满朝文武的官员，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在我们这几个“外人”身上来回切割。

我娘，丞相夫人柳如是，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土地。

她死死地瞪着我爹，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敢置信。

我那被揭穿身份的弟弟沈清和，更是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经被抽离了身体。

而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这场荒诞至极的闹剧中心。

我看着那个为了活命，亲手将妻儿推入深渊的男人。

听着他那句“与我沈家何干”。

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于是，我真的笑出了声。

“呵。”

“呵呵呵。”

我的笑声，在这死寂的刑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我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

我娘吐着血看我。

我弟弟失了魂地看我。

就连高台之上的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甚至没有波澜。

只有一点冰冷的，仿佛在看一出有趣戏剧的，审视。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更开心了。

沈家？

从今天起，确实与我无关了。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

02

皇帝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十息。

他没有说话。

可整个法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我爹沈在宽，还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僵在那里，冷汗浸透了囚衣。

他一定在后悔。

后悔我的笑声，打乱了他精心策划的悲情表演。

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一人独活。

赌输了，我们所有人，立刻人头落地。

终于，皇帝缓缓抬起了手。

监斩官立刻会意，高声喊道。

“圣上有旨！刀下留人！”

刽子手如蒙大赦，瞬间收刀后退。

我能感觉到，我爹紧绷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松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