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开始。
全场主灯骤然熄灭。
新郎官站在台上,满眼期待他的新娘。
此刻的他在氛围灯的映衬下。
忐忑、虔诚,像个青葱稚嫩的愣头小子。
全然不见卫生间里吞云吐雾侮辱女性时的油腻与老道。
一身笔挺的西装,人模狗样。
视线流水般一转,看向周望。
周望今天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领结还是我亲手为他扎上的。
扎得特别紧。
导致他一直在烦躁地调整领子。
我看着这两个姿态不同的小丑。
思之令人发笑。
这种男人到底是谁在当个宝贝一样供着?
礼堂的大门打开。
新娘穿着圣洁的婚纱面带幸福走来。
此刻我有了答案。
是她,是我。
人说:每个人都会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报应。
我想是的。
仪式终章,新娘高高抛起手里精致的捧花。
伴郎伴娘同时跃起。
周望获得了胜利。
他雀跃地奔下台。
在人群中快速锁定我的身影。
司仪开口:「让我们看看是哪一位美丽的女士获得了两位新人的祝福?」
灯光追踪着周望的位置。
而后在他身旁的座椅上茫然地停留。
座椅上的人不知何时离去。
只搭着一件黑色大衣。5
我站在角落,冷眼看着这场演不下去的闹剧。
再也不想在人前装甜蜜,被起哄、调侃,成全他的表演型人格。
然后再在人后,面对他的冷淡和搁置。
周望脸上的表情让我感到很有趣。
他先是一阵错愕,而后强忍着怒意,众人瞩目下还要扯起笑脸。
最后司仪救场:
「看来这位女士非常神秘,请伴郎将手捧花递到心爱的姑娘座位,为她准备一场静谧的惊喜。」
「同时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再次祝福今天这对新人,新婚——快乐!」
周望终于从人群的注目下被解救出来。
阴沉着脸,将手捧花扔在我的座位上。
我再次将视线转向台上。
看向的却是新娘。
那个洋溢着热情与活力、明媚灿烂的女孩。
她又要多久才会看穿身边人的真实面目?
宾客散场的间隙。
周望拉着我走向偏僻的角落。
他压低了嗓音质问:
「抢手捧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
「你知不知道我拎着手捧花,满场找不着你的时候很丢人!」
我一脸茫然,诧异地看向他。
「我肚子不舒服去卫生间了啊。」
「当时你在台上,我跟你打了好几个手势,你也不看我,我只好先去了。」
「再说了,来之前不是跟你说了这次不抢手捧花了吗?我们也得让别人沾一沾喜气,不能老霸占着这份幸运吧?」
我嘴皮子一向利索。
周望听完我说的话,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从哪说起。
其实我知道他下面还有其他的计划。
一些我知道后不会认同的计划——
在这场婚礼上,借助场地、道具,以最低的成本和代价短暂地向我求个婚。
他已经提前和新郎打好招呼,不然灯光和司仪也不会跟进得那样及时。
我在他们布置婚房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这个安排,当时就觉得不能理解。
什么人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事到如今,我已经见识到了他真正的面目。
自然不会再配合他完成这场闹剧。
他算好了一切,天时地利。
却唯独没有把我的想法放在心上。
他以为我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
牢牢地守在那里、守着他。
周望憋了半晌,开口道:
「这不是寻思你喜欢花吗?这花又精致好看,又不用花钱,多合适啊。」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在理。
完全贯彻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路。
我一想,是啊。
多合适啊。又精致好看,又不用花钱。
花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永远有一个无形的算盘。
我其实早该看清他这副嘴脸。
从他第一次过情人节,为我买一支 9.9 的玫瑰花还要讲价的那一刻开始,就该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