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刘乔一会都不闲着，她觉得好美，马骅18岁，那是钻石级别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马骅就起来了。刘乔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饭，是昨晚剩下的饺子，在锅里热了热，依旧香气扑鼻。“路上小心点。”刘乔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小声叮嘱道，眼神里带着新婚妻子的温柔和关切。“知道了。”马骅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刘乔手里，“这是糖，你留着吃。”不等刘乔推辞，他已经转身走出了窑洞。院子里，刘慧也已经准备好了。她换上了一件自己最好的衣服，虽然也打了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两条大辫子也重新梳过，显得格外精神。“走吧。”马骅冲她点点头。两人没有惊动还在睡梦中的长辈们，悄悄地走出了院子。清晨的刘家寨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空气清冷。从村子到县城，有三十多里山路，全靠一双腿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刘慧跟在马骅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想起新婚夜那天，马骅对大爹说“喜欢二姐”时，她心跳漏了一拍。可现在，他已经是大姐的人了。她不该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可不知为什么，和他走在一起，她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马骅看出了她的紧张，主动找话说：“二姐，怕不怕？”“怕啥？”刘慧抬起头，晨光照在她脸上，显得皮肤愈发白皙。“怕刘大豹他们报复啊。昨天咱们那么不给他面子，他肯定记恨在心了。”马骅说道。刘慧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不怕。有你在，我啥都不怕。”她说的真心实意。从昨天马骅在地头为她出头，到晚上带着全家公然对抗刘大豹，再到拿出那么多的白面和肉，马骅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姐姐们照顾的弟弟，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顶天立地的男人。马骅笑了笑，没再说话。走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升了起来，山路也变得崎岖。刘慧毕竟是女孩子，体力渐渐有些不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歇会儿吧。”马骅找了块大石头，让刘慧坐下。他拧开随身带的水壶，递了过去。刘慧喝了几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汗。马骅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喘息的模样，心念一动，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喏，吃个这个，补充点体力。”刘慧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糖。她剥开糖纸，是一块奶白色的，方方正正的糖块，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这是……大白兔奶糖？”刘慧惊喜地叫出声。这种糖，她只在县城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贵得吓人，她从来没舍得买过。“尝尝。”马骅把糖递到她嘴边。刘慧的脸腾地红了，她想自己接过来，马骅却说：“张嘴。”她鬼使神差地张开嘴，糖块被塞进嘴里，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那一瞬间，像触电一样，浑身都酥麻了。她低着头，再也不敢看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连耳根子都红透了。那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比不上心里的甜。马骅也有些愣神，指尖上残留的温度，让他心里一荡。他赶紧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走吧，还得赶路呢。”两人继续上路，但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刘慧走在后面，时不时偷看马骅一眼，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砰砰乱撞。到了县城，街上人来人往，比刘家寨热闹多了。刘慧第一次来县城，看什么都新鲜，但又不敢多看，紧紧地跟在马骅身后。“同志，请问人民武装部怎么走？”马骅拦住一个路人问道。“往前走到头，往右拐，那栋青砖小楼就是。”“谢谢。”两人顺着指引，来到了一栋青砖灰瓦的两层小楼前。门口挂着木牌子，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得笔直，显得庄严肃穆。马骅深吸一口气，拉着还有些紧张的刘慧，径直走了过去。“同志，站住！干什么的？”哨兵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们。“同志，我们来找领导，反映点情况。”马骅站定，不卑不亢地说道。哨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看他们是农村来的，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便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领导忙着呢，没时间见你们。有什么事，去那边的接待室登记。”马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小小的窗口，里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干事。他知道，要是真去那里登记，这事十有八九就石沉大海了。他今天来，就没打算按规矩办事。“同志，我们这事，很紧急，也很重要，必须得见领导。”马骅加重了语气。“都说了领导没空！”哨兵的语气也硬了起来，“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刘慧有些害怕，扯了扯马骅的衣角，小声说：“小骅，要不……咱们还是去登记吧？”马骅没理她，而是看着哨兵，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马骅，是刘家寨马家的后人。我今天来，是想查一查，当年跟着队伍去打鬼子的马家二十六口人，现在到底在哪！他们是死是活，总得给我们后人一个交代吧！”“马家二十六口人？”哨兵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事。“对！”马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我爷爷，我爹，我叔，我大爹，二十六个男人！为了打鬼子，保卫太原，跟着队伍走了！十几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家，就剩下我这一根独苗！现在，村里的干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占我们家的地，抢我们家的东西，还扣我们的工分，不让我们吃饭！我就想问问！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烈士的后人，就活该被人欺负吗！”马骅说完，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武装部门前的青石板上。他仰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二十六个烈士！二十六个啊！尸骨都还没找回来，他们的后人就要被人逼死了！我今天跪在这儿，不求别的，只求政府给我马家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