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关你什么事。”

顾星瑶深吸一口气，走到酒柜前拉开玻璃门。两排名酒整整齐齐，拍卖会上买的，客户送的，动不动六位数起步。

顾星瑶拿起一瓶。

顾霆琛抬头看过来。顾星瑶松开手——酒瓶落在地上，玻璃碎片和琥珀色液体同时炸开。

“顾星瑶你疯了？！”

“我没疯，疯了的人是你！”

顾星瑶又拿起第二瓶，碎了。第三瓶，第四瓶。顾霆琛冲过来要拦，被顾星瑶一把推开。顾星瑶走向客厅另一边，那里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顾霆琛和林雪薇的合影，林雪薇挽着顾霆琛的手臂，笑靥如花。顾星瑶拿起相框，连框带照片摔在地上，高跟鞋踩上去，咔嚓一声，玻璃碎了，相纸裂了。

接着顾星瑶走到餐桌前，看向那只古董花瓶——据说是顾家长辈传下来的，有纪念意义。顾星瑶歪头看了看，轻轻一推，花瓶碎成几十片。

一地狼藉。

顾霆琛站在碎片中间，赤着脚，碎玻璃割破了脚背也没有感觉，顾霆琛只是看着顾星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霆琛的嗓子嘶哑得厉害。

“我想干什么？”顾星瑶站在一地狼藉中，眼眶是红的，嘴角却挂着笑，“我倒是想问问你，顾霆琛。嫂子那天晚上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儿？在和林雪薇喝庆功酒？嫂子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

顾星瑶的声音抖了一下，又自己压下去了：“算了，不提这些。提了你也不在乎。”

“你说什么？”顾霆琛脸色变了，“什么一个人在医院？什么签——”

“你不知道？”顾星瑶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你当然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你的世界里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林雪薇的裙子好不好看，她的项目顺不顺利，她今晚高兴不高兴。你哪有工夫管那个‘联姻工具’是死是活。”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顾星瑶的声音已经扭曲了，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冷的。

“哥，你弄丢的不是你的妻子。”

顾星瑶转身向门口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停了一下。

“是你的下半辈子。你好好享受你的白月光。等嫂子有一天成了别人的白月光，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门摔上了。

顾霆琛一个人站在一片废墟里，脑子嗡嗡直响。苏念那天晚上去了医院。什么医院？什么手术？

顾霆琛掏出手机，秘书的调查结果从通知栏弹出来：“顾总，三天前那晚太太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挂了产科和肿瘤科。更具体的被加密了——”

肿瘤科。产科。

顾霆琛攥紧手机，慢慢蹲下来。碎玻璃硌进膝盖。顾霆琛拿起苏念签了字的那份离婚协议备份，一页一页地翻——苏念的笔迹顾霆琛很熟悉，清秀工整，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带着内收，跟苏念这个人一模一样，永远在克制，永远在收着。

顾霆琛曾经觉得这种收敛是算计。现在顾霆琛不敢确定了。

窗外，顾星瑶的车发动了，引擎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顾霆琛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苏念今天说的最后两个字——“保重。”

苏念说那两个字时的眼神，不是恨。是放过了。

顾霆琛忽然不想知道苏念去的是什么医院了。因为不管是什么医院，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苏念从今天起，再也不会等顾霆琛了。

第二章 废墟与新生

签完离婚协议的第三天，苏念从医院复查回来，在出租屋里擦地板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姐，我大学同学说想给你提供法律援助，免费的那种。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官司？有麻烦别怕，我们这边好几个学法的。”

苏念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对方是罕见病病友的亲属。苏念见过太多在病床前十几年如一日熬着的家属，养成了习惯——对这种人的求助，苏念总是多几分耐心。

苏念回复：“不用了，没什么事。谢谢你。”

对方不依不饶：“真的假的？我姐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连个帮手都没有。你要是缺人帮忙，别硬撑。”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其实还没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