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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轩看着我满脸泪痕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忍住烦躁开口:
“这种小事,有必要在今天这个场合拿出来讲吗?”
“够了啊,嫌丢人还不够是吧?别一直哭哭啼啼的,搞得自己多委屈似的!”
我擦干眼泪,刚想辩解几句。平时一言不发的沈瓒忽然嗤笑一声。
带着冷笑对我说:
“这些年我和妹妹在你这儿低三下四地过日子,我爸工资每月都上交,到现在身上连一分钱都没剩。”
“你今天搞砸了我妹妹的升学宴,还当着这么多客人羞辱我妈,不就是为了逼我们喊你一声妈吗?”
我拭去眼角泪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名义子。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充满怨恨。
沈瓒一直讨厌我,直到我死那天也如此坚信:是他母亲嫁入家门破坏了家庭。
是我导致他们一家离散。
不像小一点的沈欣,他在我认识时就快十岁了。
那时他被周紫汐带得脸色蜡黄、体弱无力,连说话都要喘好几口气。是我熬了一锅又一锅米粥喂他,拿钱换来奶粉为他调养身体。现在孩子长到高三了,每晚还能喝上热牛奶。
可惜这些日积月累的照料,养出来的却是刺骨的寒刀。
是他随意抛来的冷漠话语:
“随随便便有个角落躺就行,只要按期打钱就好。一个动不了的人,还能告状不成?”
“死了把骨灰撒进河里算了,还披麻戴孝?她有那个资格吗?”
此刻,我盯着与沈庭轩神态极其相像的面孔。
确实没辜负他老子的身份,一样的冷血刻薄!
我淡淡摇摇头,一字一句对沈瓒说清楚:
“不,别叫我妈,我会反胃。”
“另外,我从未拿走你父亲一分钱!”
“沈瓒,你现在最该感谢的是你不是我亲生的。如果真成了我孩子,我在你们出生当天就会亲手掐死你和沈欣这对白眼狼!”
话音未落,沈庭轩突然冲过来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响彻整个厅堂。
他愣住了。
怔怔地看着我,试图道歉却找不到话语。
我自己也没缓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疼得发麻,耳朵嗡嗡作响。
场面一下子静了,只有周紫汐哽咽的声音传出来:
“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捣乱你们夫妻的关系。”
“净秋姐,你别怨恨欣欣姐弟,要怪就怪我都活着。我本应该早死掉算了。”
“呜呜……”边哭她边往门口跑。
沈庭轩哪顾得上再管我,慌沈追出去时还不忘扔下一句话:
“要是紫汐有个闪失,咱们这事没完!”
他的子女也哭喊着尾随离开。
围观宾客目睹这场闹剧,谁也不好多加劝慰,默默离场而去。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我自己孤零一人坐在位子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过神,前往厂办部。
听完我说想去基层技术支持,厂长露出惊愕神色:
“净秋,这事儿你考虑清楚了吗?”
“那边西南条件艰苦,生活设备简陋得很。再说你家中也有两个孩子的照应问题?沈庭轩同意?”
我的脸颊依旧浮肿着,苦笑了一下:
“厂长,这些年来多亏厂里的关照,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点,我也想着为工厂贡献一分力量。”
“至于沈庭轩,他是挺支持工作上的事情,肯定不会反对。”
厂长盯了会儿我脸上的红手印,略作思索递来了调动证明:
“好吧,那你回家收拾一下,三天之后与其他技术人员一块动身。”
“要是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厂部。”
我紧紧握住那份薄薄文件,眼眶发热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