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我没有等到他们还钱。

我等来的是一群亲戚。

公公婆婆、大姑姐、二姑父、表舅、表舅妈……

七八个人浩浩荡荡来到酒店大堂。

婆婆一看到我，就开始嚎：

“林晓！你太狠了！你发律师函要告我们！你要逼死我们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

我站在原地，没动。

“儿媳妇告公婆！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人！”

大姑姐也跟着帮腔：

“晓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闹上法庭？”

表舅一脸调解人的样子：

“都是一家人，何必弄成这样？”

表舅妈拉着我的手：

“晓晓，你婆婆年纪大了，你让着点。”

我看着他们。

一个个义正言辞。

一个个站在道德制高点。

可三年来，有谁问过我一句？

“晓晓，你累不累？”

“晓晓，你过得好不好？”

一次都没有。

“好。”我笑了笑，“那咱们就好好说。”

“婆婆，您说我要告您。那我问您，86万装修款，是不是我出的？”

婆婆愣了一下。

“那……那是说好一家一半的……”

“您的那一半呢？您能拿出转账记录吗？”

婆婆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是逼我！”

“我只是问您一个问题。”

大姑姐打圆场：

“晓晓，都是一家人，钱不钱的别那么计较……”

“姐，那我问您，”我转向她，“如果您出了86万装修别人的房子，房子没有您的名字，离婚了一分钱也分不到——您计较不计较？”

大姑姐被我问住了。

表舅咳了一声：

“晓晓，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你嫁过来，就是张家的人。为张家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

我笑了。

“表舅，那我问您，您家儿媳妇，出过几个86万？”

表舅的脸也红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实话。”

我看着他们所有人。

“86万装修款。20万彩礼。28万家用。5万份子钱。3万医疗费。”

“三年，我往这个家里投了143万。”

“结果呢？”

“婆婆在背后说我‘不花白不花’。”

“老公在背后跟婆婆商量‘离婚房子怎么分’。”

“143万，我的钱，变成了你们算计我的资本。”

“你们现在跑来劝我‘别计较’？”

“凭什么？”

婆婆的声音尖起来：

“林晓！你反了天了！你敢在这里给我们扣帽子！”

“那不是你的钱吗？嫁过来就是一家人了！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

我看着她。

“妈，那您的钱呢？”

“什……什么？”

“您的退休金，您给过我吗？”

“您儿子的工资卡，在谁手里？”

“您让我每个月交8000家用的时候，您儿子交过一分钱吗？”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话。

“您把我当提款机。我的钱是你们的，你们的钱是你们的。”

“我问您，这公平吗？”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吼出来：

“你别跟我讲什么公平！谁让你傻？谁让你愿意出钱？愿打愿挨，愿者上钩！”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婆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脸色变了变，想找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就是那个意思。”

我微笑着说。

“婆婆，您说得对。我是傻。我愿打愿挨。”

“但现在，我清醒了。”

“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录音。”

婆婆的脸，瞬间惨白。

“还有那张截图。群里200多人都看到了。”

“您觉得，告上法庭，法官会怎么判？”

婆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看了看在场的亲戚们。

“你们不是想调解吗？”

“行，给你们三天时间。”

“86万装修款，先还这个。”

“三天之内不还，我正式***。”

“到时候，可就不是律师函那么简单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林晓！你敢走！你走了就别想再进张家的门！”

我笑了笑。

没回头。

“张家的门？”

“那门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