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老公给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微信消息噼里啪啦响了一晚上。

“老婆，你在哪？”

“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冲动。”

“咱们好好谈谈。”

“求求你回个消息。”

……

我静静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翻过去。

没有一句道歉。

没有一句承认。

只有“解释”和“求和”。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求婚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脸诚恳。

“晓晓，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信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把手机设成勿扰模式，在酒店躺下。

盯着天花板。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李敏的律师事务所。

她看完我整理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晓晓，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

“确定。”

“143万，不是小数目。对方很可能会扯皮。”

“我知道。”

“而且……”她顿了顿，“离婚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不想回头。”

李敏看了我一眼。

“好。那我帮你拟一份律师函。”

“先发给谁？”

“先发给你公婆。要求返还装修款86万。这笔钱有明确的转账记录和装修合同，证据链最完整。”

“如果他们不还呢？”

“***。”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半年。不顺利……一年以上。”

我点点头。

“好。”

“至于彩礼、家用这些……”李敏皱了皱眉，“举证难度更大，需要再商量。”

“行。”

“晓晓，”李敏放下文件，看着我，“你老公呢？他什么态度？”

我想了想昨晚的那些消息。

“他……”

“他站在谁那边？”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来都站在他妈那边。”

李敏叹了口气。

“那就难办了。”

“难办也要办。”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看着她。

“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自己知道。”

“婆婆病了，我伺候。婆婆好了，她翻脸。”

“老公缺钱，我转账。转完账，他连谢谢都不说。”

“结婚三年，我出钱出力出时间。换来的是什么？”

“‘她的钱不花白不花。’”

“‘反正离婚房子也是我们的。’”

我笑了笑。

“敏敏，我不是来倾诉的。我是来打官司的。”

“143万，能拿回多少算多少。”

“至少，不能让他们觉得——”

“把我当傻子，没有代价。”

李敏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我帮你打这场官司。”

她开始在电脑上打字。

“律师函今天就发。”

“收件地址是你公婆家？”

“嗯。”

“三天之内对方没有回应，我们就准备***材料。”

“好。”

我看着她敲键盘的背影。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堵了很久的地方，通了一点。

出了律所，已经是中午。

阳光很好。

我站在街边，深呼吸了一口。

手机又响了。

是老公。

这一次，我接了。

“老婆！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了。”

“老婆……”

“我有事跟你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说。”

“律师函今天会发到你爸妈家。”

“什……什么？”

“要求返还装修款86万。”

“老婆，你……你疯了吗？”

“我没疯。”

“那是我爸妈！你要***我爸妈？”

“不是***，是发律师函。***是他们不还钱的话，下一步。”

“林晓！”他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太过分了！”

“过分？”

我笑了。

“你妈说我‘不花白不花’的时候，不过分？”

“她说‘反正离婚房子也是我们的’时候，不过分？”

“你从头到尾帮着她骗我的时候，不过分？”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钱，我过分？”

电话那边沉默了。

“老婆……”他的语气软下来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求你了……”

“谈什么？”

“我……我向你道歉。我妈说的那些话，是她不对。但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

“你不能把事情闹大……”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那是我爸妈！因为那是我的家！”

“那我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

“我是什么？”

“我出了143万，我是什么？”

“你们商量‘离婚房子怎么分’的时候，我在哪？”

他没有说话。

“张建。”

我叫了他的名字。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三年，你有没有把我当过一家人？”

电话那边传来呼吸的声音。

很急促。

但没有回答。

“不用回答了。”

我说。

“你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挂了电话。

站在阳光下。

忽然觉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