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将他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为了不影响食欲,她开了免打扰模式,关闭手机,随后才跟着薄管家去餐厅。别墅的装潢很低调,没什么生活痕迹。
四周静谧。
仅有燃烧的壁炉发出轻微响声。
林晚看了眼餐桌上仅摆着的一幅碗筷,问:“薄先生不回来吃饭吗?”
“先生还在外地,今天估计不回来了。”
“哦。”
“这是银耳桃胶汤羹,太太您尝尝。”
“谢谢。”
林晚接过管家递来的白瓷碗,拿起勺子,低头喝了几口。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砰咚’的打砸声,大惊失色的女佣从侧门跑了进来,鞋袜沾着泥土,头发凌乱,一张脸满是惊慌。
“怎么了?”林晚问。
“抱歉太太,我去把这件事处理好。”薄管家弯腰致歉,转身疾步走向侧门,严肃责了几句办事不力的女佣,随后匆忙去了后院。
这步伐仓惶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林晚看向杵在门口惊魂未定的佣人,留意到了她破碎的衣角,皮肤上鲜红的抓痕。她眉心微拧,起身走至窗前,见远处草坪上,一群人正与一只狗对峙。
狗子长相似狼。
耳朵直立,褐色的眼睛尖锐凶猛。
身手格外敏捷迅速,专业的驯兽师都无法捉到它。纵身一跃,体格比人都要健硕。四肢紧抓着草皮,尾巴夹着,喘着粗气,攻击性强烈。
好几个人都负了伤。
驯兽师也破了皮。
周围的人想抓住它却又不敢下重手伤它,只有一种可能:“这只狗是薄先生养的吗?”
“是的太太。”
“阿北是先生从军队带回来的,它只认先生一个主人,其余谁都不理。驯兽师在它身边快四年了,还是会被咬。”
“平日里很少会有人去先生的私宅拜访,今晚它听见林荫道上的车声,以为是先生回来了,就扑倒了去送餐的佣人,跑了出来。”
“我们想把它弄回窝里,稍微靠近就被抓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它跳出护栏跑出别墅走丢了,先生一定会责怪。”
所以只能多人围着它。
不让它跑,但又不敢上前去抓。
林晚看了眼受伤的女佣,吩咐回话的佣人带她去上药。她绕过长廊去了后院,薄管家见到她的身影,吓得连忙护到她身前:“太太,这里危险,您回屋吧!”
“没事。”
“除了先生,阿北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
“你们难道要围着它一夜,一直等明天薄先生回来?”见管家不语,林晚招了下手,勒令四周的人散开。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这位女主人的身形纤细,阿北扑上来一爪子就能见她掀翻在地。
可是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所有人围着它等一夜。
大家半信半疑地缓缓后退,不多时,庄严响亮的国歌从林晚的手机里播放出来。那一刻,双眸猩红凶煞的狼狗瞬间挺直了背脊,一双前腿板正抬高,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林晚模仿着教官的口吻,下达口令:“阿北!”
狗子蓦地转头。
褐色的瞳孔紧缩,耳朵竖得笔直。
“后退!”
它赫然起身,认真往后退了两步,端坐在原地。林晚顺势往前走,注视着它锋利的双眼,再次发令:“回去!”
话音刚落。
身躯精瘦庞大的狗子利索起身,步伐稳健跑回自己的独栋小别墅屋里,还带上了房门。空旷的草坪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再次看向林晚,众人眼里满是震惊,就连苦阿北良久的驯兽师都怔愣了,竟然有第二个可以驯服这只狗的人。
林晚折返屋子,薄管家立马跟了上去:“太太,您以前从事过驯兽类的工作吗?”
“没有。”
“那阿北它——”
“它是军犬,有着绝对的服从性和忠诚度。它是只认薄先生一个主人,但它更忠于自己的国家,守卫祖国是它刻在骨子里的属性。”
“我小时候住在榕城,见过一支进入备战区的军队,看到过军犬训练,所以就依葫芦画瓢套用了一下。”
“你们以后和它相处,不要用蛮力去抓它,不要试图去驯服它,这样只会让它应激伤人。也不要用对待宠物那类方式去对它,它有尊严,它觉得自己是人,是跟千千万万的军人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
“明白了。”
“阿北的晚餐给我吧,我拿给它吃。”
“......好的。”
薄管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自先生负伤退伍回来,他就跟在先生身边照顾,同样也和阿北打了四年多时间的照面。平心而论,他真的挺怕这只狼狗的,被它咬一口,一定会掉一块肉。
管家站在原地。
注视着林晚去到院内的小别墅,屏住呼吸地看着阿北走出来,见它开始晃动尾巴,抬起爪子敲击了一下林晚的手,低下头开始吃饭,他才大松了一口气。
院外忽地传来车声。
薄管家偏头望去,暗坞色的迈巴赫车影映入眼帘。他即刻转身朝林荫道跑去,在院门口接到了刚下车的薄司御。
半山别墅是先生新购入的房产,专门用来做婚房。近两天才开始入住,环境于他而言还很陌生,走路需要人引导。
薄管家走在他身旁,密切留心着他的步伐。
仔细说着方向。
“她今天搬来别墅了吗?”薄司御问。
“太太傍晚到的,您让我新聘请的粤菜厨师炖了汤也做了几个菜,太太尝了,说味道不错的。”
“嗯。”
“阿北错把太太的车声当成了您的,以为您回来了,伤了佣人从窝里跑了出来。不过这次没陷入太久的僵持,太太驯服了它。”
听到这句话,薄司御脚下的步子微顿了半拍。
阿北是军犬。
比其他犬类更忠诚的军犬。
无论是在部队还是回到海城,它只听从他的吩咐,经验再丰富的驯兽师都无法让它低头,林晚一个瘦弱的女子,她把阿北收编了?
管家所言似乎不假。
他并未听见阿北犬吠,也没听到它飞跑而来的步伐声。想到这,薄司御剑眉蹙得愈发深,她不仅在榕海719国道上试图给他上套,还口才非常好地收服了老太太,如今阿北也乖顺地冲她摇尾巴。
有意思。
他小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