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什么路况要换什么胎,哪种车适合弯道,操控够稳。
我盯着一道道盲弯,脊背僵硬。
他自内视镜中注意到,将车开到了最近的补给站。
「晕车?」
他捋捋我侧发,「想吐吗?难受以后就不来了。」
我在败他兴致和违心夸奖中,选了前者。
「你能不能也少来?」
我张张嘴,没说完后半句。
我见过骑机车出事的人。
上初中,去学校的路上。
飙车的人撞上绿化带,脖颈软趴趴地向后弯折,身下的血已经干涸发暗。
救护车来了又去。
大家纷纷绕行,没人鸣笛。
只剩亲属跪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席京泽定定看了我一会,神情淡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也就这点爱好了。」
他将我揽到面前,低头抵了抵我前额。
「害怕我出事?不会的。」
这样的保证又有什么用。
我只能提心吊胆地盯着他。
发现他要去山道,就黏着一起。
想着或许我坐在副驾,能让他稍微顾念一下自己。
确实有用。
每次我陪他跑完一程,他的车友都会过来看看情况,问他怎么跑得这么保守。
问完看见蹲在灌木里吐的我,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慢呢,怎么还带人了?」
他随口应,「要是不带,回去不好交代。」
「哪家的啊,这么大面子?」
那人好奇地弯腰想看我正脸。
「谁他妈都看,酒喝多了是吧?」身边人紧急将他拽回去,笑着指指山崖,「都是弯道容易晕,难受就别来了,遭罪。」
我也觉得难受。
但下次发现他出去,多半又会死活要一起。
席京泽拧开水瓶递来,垂着眼皮。
「脸都白了。怕成这样还非要跟着?」
他半弯脊背看我,叹了口气,「我会少来的。以后你不放心,就先去山顶呆着。」
胃里反酸,灼烧般热痛。
我灌下半瓶水,听见他的话突然就开始委屈。
又觉得很值。
他答应了,我还是不太放心。
隔三岔五瞒着他,跑到山上那个足以俯瞰跑道的别墅去监视。
我不怕工作人员通风报信。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是跟着席京泽来的还是自己来的。
有了固定据点,我安心不少。
只要他的车出现,我就能认出来。
席京泽去山道的频率的确降低了很多。
直到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零九个月,分手前两个月。
我在山顶,再一次看见了席京泽的车。
他副驾坐了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