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
他这周本来有一个很重要的谈判,他推掉了,让别人去的。
但有多重要呢?
他飞了三个小时,跨越一千五百公里,只是为了来赴一场她可能会出现的饭局。
而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不会让她知道。
就如那份情感,藏的久了,也没人知道。
饭局上觥筹交错,老同学们推杯换盏,聊着当年的趣事。
有人提起初三那次春游,说沐江一个人扛了全班人的背包,被笑了好多年。
沐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没有说,那天他只是在给念瑶背包的时候,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特意多背了一个女生的包。
他怕她的肩膀被勒疼,又怕她嫌自己多管闲事,所以干脆把所有人的包都背了。
是啊,他怕。
所以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认为他把自己藏得很好。
二十年,没有露出过一丝破绽。
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沐江注意到念瑶出去接了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明显滞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犹豫了快半分钟才接了起来。
她压低声音出去了,但沐江还是听到了几个破碎的词。
“算了”
“别说了”
“就这样吧”。
大约十五分钟后,念瑶回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她掩饰得很好,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甚至还和旁边的人开了个玩笑。
但沐江看见了,他确定自己看的很清楚。
她的睫毛是湿的,微微颤抖着。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拧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有人提议去唱歌,有人提议续摊。
念瑶摆了摆手说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沐江看着她拿起包,转身走进了电梯间,背影单薄,像一张被揉碎的树叶。
他此刻顾不得其他,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眼眶微微红润的,念瑶
他不再管什么,立马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念瑶贴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亮到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眼角残留的一点水光。
还有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摘下后留下的浅浅一圈痕迹。
原本念瑶手上是有戒指的。
他看的很清楚,但此刻没有了。
念瑶分手了。
沐江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快极了。
她无名指上曾经戴过戒指,但现在已经摘了,痕迹还在但已经开始消退,说明至少摘了有一段时间了。
刚才接电话时她说的那几句话,语气里的疲惫和决绝,加上此刻她红肿的眼眶。
她刚结束了一段感情,而且是被人伤了的那一方。
他想问她怎么了。
他想轻轻的靠过去,告诉她说没关系。
他想说这二十年来我一直都在,了解关于你的一切,我就在旁边看着有关于你的所有事。
你大三那年去英国交换,我正好也在伦敦出差,你在泰晤士河边的照片我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晚的月色很美,人更美。
你结婚那天,是的,他知道她结过婚,这是他埋在心底最深的刀。
他一个人喝了一整瓶晚的酒,吐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照常去开了三个会。
你离婚的时候,他辗转打听过你的近况,甚至想过要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你更难过,也怕你根本不需要他。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电梯门开了。
念瑶往外走,走到酒店门口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春天的雨来得猝不及防,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有些凉。
她站在酒店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雨丝落在她的发顶。
“我送你吧。”
沐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克制。
念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一眼之间,夜色很深,雨声很密,路上的车灯从他们身边一遍遍地划过,橙黄色的光不时照亮她的脸。
沐江看见她眼底的某种东西忽然变了,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在某个瞬间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沐江几乎以为她要拒绝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雨声盖住。
“沐江,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他愣住了。
“什么?”
念瑶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