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眠的出现，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包厢里暧昧又紧张的气氛。

陈烬野的朋友们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尴尬。

陈烬野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松开了我。

他皱着眉，看向门口哭得梨花带雨的楚眠眠，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心疼。

「眠眠，你怎么来了？」

我获得自由，立刻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手腕上留下了一圈刺目的红痕，**辣地疼。

我冷眼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

又是这样。

只要楚眠眠一流泪，陈烬野所有的理智和原则都会瞬间崩盘。

上一世，他就是为了哭着跑出去的楚眠眠，不顾我的解释，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我。

楚眠眠抽噎着，声音又轻又软，像受惊的小鹿。

「我……我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想来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

她说着，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委屈。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陈烬野的一个朋友立刻出来打圆场。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眠眠你能来，我们阿野高兴还来不及呢！」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就是，苏然跟阿野闹着玩呢，你别当真。」

闹着玩？

我心底冷笑。

他们的关系，可从来不是“闹着玩”那么简单。

陈烬野的脸色缓和了些，他走过去，动作自然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楚眠眠。

语气也温柔了下来。

「别哭了，妆都花了。」

楚眠眠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反而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陈烬野，苏然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订婚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陈烬野的动作一顿，也转头看向我，眼神深沉，带着审视。

显然，他也在等我的答案。

他大概以为，我在楚眠眠面前，会为了面子，为了留住他，而否认刚才的话。

我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当然是真的。」

我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

「戒指还没来得及戴，不过婚期已经定了，就在下个月。」

「到时候，欢迎大家来喝我的喜酒。」

我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陈烬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楚眠眠的脸色也白了白，她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下个月……这么快？」

她看向陈烬野，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陈烬野，你和苏然……你们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捂住了嘴。

欲言又止，最是撩人。

也最能引人遐想。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楚眠眠这番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了。

大家看我的眼神，也从单纯的看热闹，变成了带着一丝鄙夷和探究。

仿佛我是一个脚踏两条船，有了未婚夫还来纠缠陈烬野的坏女人。

陈烬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盯着我，眼神像是淬了冰。

「苏然，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我该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在他把你当备胎，享受着我的追求，又和白月光暧昧不清的时候，选择了及时止损吗？

还是该解释，我为什么在被他害得一尸两命之后，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我的心脏一阵抽痛，前世临死前的绝望和不甘，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抬起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烬野，我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在外人眼中，是我追了你三年，不是吗？」

「现在我不想追了，我累了，我遇到了一个更好的人，他愿意给我一个家，愿意把我介绍给他所有的亲朋好友，而不是像你一样，把我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陈烬野的心里。

也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虚伪的窗户纸。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三年来，他享受着我的好，却从未给过我任何名分和承诺。

他甚至吝啬到，不愿在朋友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

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楚眠眠的哭声也停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大概在她看来，我应该是那个对他死缠烂打，就算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也绝不放手的舔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理智，甚至带着几分残忍。

我不想再和他们多做纠缠。

这里污浊的空气，让我感到窒息。

「生日快乐，陈烬野。」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这是我最后一次，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我。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几乎要将我洞穿的视线。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了灯红酒绿的会所，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为陈烬野。

是为上一世那个爱得卑微又愚蠢的自己。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道清冷而有磁性的男声。

「喂？」

我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陆先生吗？我是苏然。」

「我们之前在电话里说好的事，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道好听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当然。」

「苏**，需要我来接你吗？」

我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