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平安夜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凌晨三点，最后一个箱子合上时，门锁就在这时传来响动。

顾北川回来了，身上带着清冷的寒气。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他看见立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又搞什么把戏？这么晚了。」

语气里的疲惫和不耐，和三年来每一个他为了照顾江思瑶而晚归的夜晚如出一辙。

以前我会沉默，会歇斯底里的哭闹。

会在他一句「她只是雨桐的妹妹，照顾她是我的责任」的解释里，压下所有情绪，卑微选择接受。

但今晚，不会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北川，」我说，「我们离婚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起敷衍的弧度。

伸手松了松领带，朝我走来。

想像以往一样，用一个拥抱或一句不走心的承诺吧这事揭过。

「行了，我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公司事多，再加上……」

他顿住，没提那个名字，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过几天空下来，陪你去散心。」

他伸手想来抱我，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顾北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季茉，你适可而止。」

我回身，从茶几上拿起一页纸，递到他面前。

是一张报告单。

「姓名：江思瑶。诊断：早孕，约6周。」

顾北川的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得煞白。

「你调查我？」

我笑了。

心口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地方，竟然感觉不到疼了。

只剩下麻木后的清醒。

迎上他惊怒交加的目光，我冷嗤一声：

「不需要调查，自然有人等不及让我知道。」

「这就是你说的看她可怜照顾她？顾北川，你照顾得可真周到，周到到床上去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急于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思瑶她……她知道雨桐离开的时候怀着我的孩子！她只是……只是在替她姐姐完成这个梦……」

「完成梦想？」积压许久的怒火和厌恶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我将孕检报告狠狠摔在他脸上：

「她才十九岁！你几乎是看着她长大……你拿这种鬼话骗她，还是骗你自己？」

「顾北川，你恶不恶心！」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江雨桐！」

纸张锋利的边缘在他脸颊滑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他像是被刺痛，也像被我的失控惊到，僵在原地。

「思瑶她……只是太像雨桐了，我总是忍不住对她心软……」他声音干涩。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以为情深义重的男人，心口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冷却。

原来，长情和薄情，真的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上演。

「是啊，太像了。」我轻声打断他，拉过行李箱的拉杆，「所以我这个只有三分像的劣质仿品，该退位让贤了。」

「离婚协议书会寄到你公司，你记得签字。」

我绕过他，走向门口。

「季茉！」他在我身后低吼，带着一丝慌乱，「离开我，你能去哪里？」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淡淡扔下一句：

「去一个，不再需要像任何人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