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都觉得,是我甩了裴知瑾?」
我慢慢扫过众人的脸。
裴知瑾「嚯」地起身来拉我。
「棠棠,我们之间有误会!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我挣开他的手。
「没必要。」
我拿出一只录音笔按下开关,他的声音传出。
「何映棠,我们离婚吧。」
「算我求你,看在过往情分放过我。」
大家纷纷变了脸色。
裴知瑾脸色煞白,身影摇摇欲坠。「你竟然……录音了……」
当然是 ai 合成的。
在国外那几年,我就是靠这个度过一千多个日夜的脱敏治疗。
「砰—」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人拿着水瓶朝我扑了过来。
「何映棠!你去死吧!你早该死了!」
是白曦音。
我想躲已经来不及,裴知瑾冲上前抱住我。
大片液体泼在他的后背,脖子上迅速泛起红肿。
同学们反应过来把她按住,她一双眼仍旧死死瞪着我。
耳畔传来裴知瑾温柔的安抚。
「不怕,不怕,有我在。」
我只觉得荒谬。
六岁那年我被拐卖,认识裴知瑾。
我们被卖到一个村子里,买我们的两对夫妻每天逼着我们干活,对我们非打即骂。
十三岁,他们收了五百块,把我卖给一个老光棍,他带我逃跑了。
我们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日夜,才跑出大山、跑出村子、跑出小镇报警。。
村子里的人都被抓了,我们被送进孤儿院,度过相依为命的两年。
直到十六岁,亲生父母找来把我接走。
回到家我才发现,在我失踪的这些年,他们已经领养了新的女儿。
我患上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一度想要自杀。
是裴知瑾找到我,夺过我手里的刀,紧紧抱着我。
「棠棠,求你别放弃自己,我只有你了。」
可爸妈嫌他太过寒酸,不许我们来往,甚至断掉我的生活费逼我妥协。
但我们都没有放弃彼此。
直到白曦音出现。
她是大我三岁的学姐,是我唯一的朋友,她永远温柔包容、体贴善良。
最先发现他们不对劲是个偶然。
那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一向讨厌白曦音的裴知瑾,拿走了她手边的冰可乐,自然地说了那句:
「你生理期,别碰凉的。」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记得我朋友的生理期。
我发现他们加了好友,要求他删掉。
以往他也会加女同学、给女同学帮忙,但都是为了让我吃醋,只要我摆出不开心的模样,他立刻就会把人删掉并做出承诺。
可那次他没有。
之后我们开始频繁吵架,他在我面前越来越疲惫,再也不和我分享工作上的事,反而和白曦音的对话框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
他理直气壮。
「我们清清白白,你不信就查,我问心无愧!」
我找上白曦音。
她说我病得太严重,他们只是正常来往。
记不清后面说了什么,最后我的身体不自觉颤抖,我想要拿药,她把刀塞进我手中,躲进刚进门的裴知瑾怀里瑟瑟发抖,说我想要杀她。
裴知瑾认定我有伤人倾向,把我关在家里,给我吃很多很多药。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有意识时都会和他吵架,让他放我出门。
直到汤圆被虐杀,他再次冤枉我,还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路上我挣脱医生跑了,到他公司发疯似的解释,刚好碰上他在签一笔大生意,被我搅黄了。
他求我放过他。
离婚手续下来很快,分开时他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可现在,警局门口他拉住我,眼底满是隐忍和痛苦。
「棠棠,我去找过你,有人说你去了我们被拐卖的村里,那里起了火,他们都说……都说你被烧死了……」
「这些年我总在后悔,如果没跟你说那么绝情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
「还好你还活着,跟我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目光平淡。
「白曦音的事你怎么跟警察说的?」
没有如果,我的确回了村里,但不是自己去的,火也不是天灾。
他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棠棠,受伤的人是我,她只是一时激动,没必要让她搭上一辈子。」
我点了点头。
「好,那她告你肯定也是迫不得已,你们自己解决吧,你的委托我不接了。」
我往外走,他急匆匆追上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忽然有人推了他一下,把我揽进怀里。
「这位先生,请对我的妻子放尊重点。」
裴知瑾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棠棠,你结婚了?」
我握住身旁人的手,十指紧扣。
「是,这是我的丈夫顾明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