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纠结都是多余的。

因为周指江一句也没问，只是满脸冷然地将她落在他车上的包丢给了她。

她没接得住。

包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痛了她腹部的伤口，面色也泛了白。

周指江却眼底无波：“顾承云，你能和我发个誓吗？发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四目怔然相对，空气凝结成寒霜。

顾承云的心脏不受控地跳动，也不受控地钝痛。

她扯动唇角，忍痛翻涌：“好像不行，我没有信仰，你也不是今天知道。”

周指江脸色瞬间阴沉。

下秒就听她轻声笃定：“不过我这个人言出必行，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见到。”

周指江语气森冷：“最好如此。”

他摔门走了。

凝着他的背影，顾承云手指都掐进了肉里，感受到湿意，才觉到疼。

她好后悔，后悔包恰好落在他车上，让他见到了这样狼狈一幕。

顾母弯腰捡起包，凝着她手上的假发沉沉问：“什么时候的事？”

顾承云眼眶有些热，语气却淡淡：“很久了，记不清了。”

顾母闻言，猛地攥紧了她包上的小熊挂饰。

那是她送给顾承云的十岁生日礼物，早就泛白发黄，蹩脚的针脚还清晰，缝补痕迹明显，破成这样她还没丢。

“如果治不好就去安乐死吧，还能少些痛苦。”

“别担心费用，我会给你转账。”

话落，顾母扯下了那只小熊，顾承云的眼泪也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仿佛她缝缝补补穿过那些玩偶身体的针，也同样扎在了她身上，痛不能言。

顾承云胸腔堵涌着，艰涩着扯出一抹笑：“谢谢妈。”

她取过自己的包，轻轻放到自己行李箱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话落，顾承云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离去。

……

顾承云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窗外街景飞逝，往事如影片放映。

她想起。

她爸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时拉着她说：“承云，爸爸来世再好好爱你。”

转头就从楼上跳下。

她想起。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把自己当作礼物，在逼仄的出租房里把自己交付给周指江。

就那么一次，一次就中招了。

她不知如何是好，拿着孕检单想和周指江商量，就在那天，她***宫，害周母一跃跳下天台。

她甚至没来得及决定孩子的生死，孩子就先兆流产了。

她想起。

她劝她妈离开周父，向周母忏悔道歉。

她妈却歇斯底里骂她：“顾承云，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我前半生有多么悲惨，和一个那么窝囊的男人结婚，还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周指江也说：“顾承云，你能不能彻底消失啊？”

那时她一遍遍和他道歉，一遍遍解释：“周指江，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阻止我妈的。”

她问他：“我要怎么做，你能重新接受我？”

她在那场夏日大暴雨里等了整夜，等到身体冻僵失去知觉，终于等来了他。

也等来了他一句无比冷漠的回答。

“顾承云，要我原谅你，除非我妈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