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突然提高，

“小刘只是公司的员工，你别总是胡思乱想。

再说了，人家一片心意，总不能不给面子是吧？”

我看着阳台上晾着的那件依然带着露水的大衣，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本能的担忧——

他今天去公司，应该会记得穿我之前给他搭配好的那套西装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断。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担心他的穿着。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我强迫自己回到正题。

“我说了你别闹了！”他开始不耐烦，

“你要是觉得委屈，我今晚带你去外面吃饭，好好哄哄你。”

正说着，另一个电话打进来。

我挂断了丈夫的电话，接起了另一通，是小辰的英语补习班老师：

“陈太太，小辰这两天都没来上课，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您看能不能……”

我直接打断她的话：“不好意思，我和他父亲已经离婚了。

以后有什么事情请直接联系他父亲。”

“可是，小辰只给了我您的电话……”老师为难地说。

我打开免提：“小辰，我知道你就在旁边。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父子再无关系。有什么事找你爸爸去。”

“妈！你不能这样！”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这段时间成绩不好，是因为没人照顾我。

你知道的，爸爸什么都不会，小刘阿姨根本不愿意辅导我功课……”

我冷笑：“是吗？我记得你在奶奶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你说什么来着？哦对，‘这种妈妈还不如没有’。

还有什么？‘小刘阿姨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外婆家住的日子吗？”

我继续说，“那时候你多粘我啊，一天到晚喊着想妈妈。

可是回了奶奶家没多久，你就变了。

是不是奶奶和你说了什么？说我不配当你妈妈？”

“我……”儿子支支吾吾。

“不用解释了。”我平静地说，“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不配，那我成全你们。”

妹妹在一旁心疼地看着我：“姐，要不……”

我摇摇头，对着电话说：

“老师，麻烦您记一下他父亲的号码。

以后补习班的费用也让他爸爸付吧，以后别再找我了。”

挂掉电话，妹妹端来一杯热茶：“姐，我订好机票了，下个月带你出国散散心。”

“好。”我笑了笑。

这是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温暖。

手机又响了，是丈夫发来的信息：

“你别闹了，我刚刚问过小刘，她说抽油烟机好像是……”

我直接删除了信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高楼。

那个家在哪个方向，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有些人，不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

有些事，不值得你一次次的原谅。

就像那件沾满露水的大衣，再也穿不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