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民政局的路上,叶行舟和沈瓷坐在后排,我和司机在前排。
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狼狈过,身上的水果汁液散发出甜腻的味道,熏得我鼻腔疼。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沈瓷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叶行舟只是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
我移开视线,车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
要下车时,叶行舟忽然开口。
「陈愿,虽然我记不清我们之间的事,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已经 35 岁了,不再年轻了。」
话未说完,便被沈瓷轻声打断。
「叶行舟,我也不再年轻了。和你纠缠了半辈子,我也累了。」
我没有作声,只是静静望着他,心底还是浮起一丝期待。
叶行舟脸色沉了沉,眉头蹙紧,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那神态与他少年时如出一辙,每次因沈瓷与我争执,他都是这般表情,仿佛我才是错的那一个。
我知道,他在等我让步。
这认知像一盆冰水,迎面浇来。期待熄灭了,连带着这些年的执念也一块儿冷了下去。
也好,爱既然没了,钱总该算清楚。
良久等不到我的回应,叶行舟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已带了不耐:
「走吧,算是我辜负你们两人。欠你的,我会补偿。和你夫妻一场,也算我委屈自己,圆了你的梦。」
他说完,松开了紧锁的眉头,还自顾自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
「好啊,你的话令人作呕你知道吗?我说了,我同意离婚。」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你!」
沈瓷护在他身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呵。」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叶行舟愣住:「陈愿,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我蹉跎半生,才堪堪醒悟。
我转向他,一字一句:「笑我自己傻,把所有的钱都垫给了你这个白眼狼。」
叶行舟僵住,下一刻忽然捂住头,痛苦地低哼出声。
「小陈,送他们去医院。」我对司机交代,「医药费不用再垫付了。」
说完,我推门下车。
寒风扑面而来。我看着车子疾驰而去,心里空了一块,泛着迟来的酸涩。
但也就这样了。我为爱情放任自己到了 35 岁,往后,该为自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