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糯米放下，捏了捏他的脸蛋。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随便叫人爸爸。”我有点生气，“今天多丢人啊。”

糯米撅着嘴，一脸不服气。

“他本来就是嘛！妈妈你说话不算数，你答应变一个爸爸给我的。”

我被他气得乐了。

这孩子，还真是执着。

“我那是随口说的，你怎么就当真了？”我蹲下来，跟他平视，“天底下哪有能变出爸爸的妈妈。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不是骗人的！”他的眼圈红了，“你答应了我的！”

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心一软，刚才那点火气全没了。我叹了口气，把他拉到怀里。

“好好好，是妈妈错了。”我拍着他的背，“妈以后不乱说话了。但是，那个叔叔真的不是你爸爸。我们以后见了人，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他把头埋在我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给了他一块他最爱吃的牛奶糖，他立刻就把刚才的不愉快忘了，又跑去角落画画了。

我站起身，走到那张被霍燃坐过的椅子旁。他刚才就坐在这里。椅子还是温的。我拿起水壶，给旁边的绿萝浇了浇水。

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霍燃。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我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想不起有谁是这个名字。

他那身行头，一看就价值不菲。能让他“受人之托”来订花的，身份肯定也低不了。我不过是开小花店的，怎么会和这种人有交集？

还有那个小熊领带夹。

那个画面，像根针一样，扎在我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地方。

五年前。

那个清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空气很潮湿。我在一家快捷酒店的床上醒来，头痛欲裂。身边躺着一个人，我记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身上有股好闻的、清冽的气味。

他似乎很早就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沓现金。旁边，掉了一个小小的、银色的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抓起钱就走了。我狼狈极了，只想逃离那个地方。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开了这家花店。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今天。

那个小熊挂件，和今天霍燃领带夹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吗？

我有点不确定。记忆里的东西，总是被时间磨掉了棱角，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