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复杂。
事实证明,他想对了。
因为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市三院急诊科的值班医生,姓周,三十出头,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方哥,"周医生开门见山,"那个倒地的病人,现在完全清醒了。"
方警官点头:"所以他没被伤害?"
"不但没被伤害,"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微妙,"他之前的情况……根据目击者描述和我们的后续检查,应该是痰浊蒙窍导致的急性意识障碍。正常情况下,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在五分钟内脑损伤。"
他顿了顿:"但我们接手的时候,他的症状已经完全解除了。"
方警官皱眉:"你意思是——"
周医生看了一眼裴深,再看回方警官:"我不是在替他辩护。但从医学角度看,他下的那三针的位置——人中、内关、丰隆——是教科书级别的急救取穴。如果不是他,那个病人送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状况了。"
审讯室安静了三秒。
方警官看着裴深,表情复杂。
裴深抬起头,眼神真诚:"我说了,我是医生。"
方警官的太阳穴跳了跳。
他干了十五年警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抓了个行凶嫌疑人,结果人家是救命恩人。
但问题是,没有执业资格就是没有执业资格。
"你今天这事儿,"方警官敲着桌子,"严格来说是非法行医。人救了,我们认可。但你没有证件,在公共场所使用医疗器具,按规定我们得做个记录。"
裴深点头:"那我能走了吗?"
方警官深吸一口气:"签字,写保证书,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裴深不解,"下次有人倒了我也不能救?"
方警官的笔帽差点被咬碎:"你……你去考个证再救行不行?"
裴深认真地想了想:"考证要多久?"
"最快也得大半年。"
"那这半年有人倒了怎么办?"
方警官额头的青筋跳了三跳。
他把保证书往裴深面前一拍:"签!"
裴深拿起笔,歪歪扭扭签了个名。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裴深站在路灯下,掏出搪瓷杯喝了口凉白开,看着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市三院,陷入了沉思。
他要救的那个人,还在里面。
而他,连门都进不去。
他掏出手机——一台按键的老人机,是师父临走前塞给他的——翻出唯一一条短信。
师父的短信只有六个字:"找沈恒远,三院。"
沈恒远。
裴深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两遍,又看了看对面的医院,做了个决定。
明天再来。
这次,得换个策略。
第二天一早,裴深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去了一家十五块钱的理发店,把乱糟糟的头发剪短了。理发师剪完之后愣了一下——原来这小子收拾干净了还挺精神,浓眉大眼,鼻梁挺直。
第二,他花了三十块在夜市上买了件干净的白衬衫。
第三,他把银针盒塞到了裤腰带后面,外面用衬衫盖住。
焕然一新的裴深再次出现在市三院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门诊大厅。
这一次他不走急诊了,他要从正门找到沈恒远。
挂号台前,他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挂什么科?"挂号员面无表情。
"我不挂科,"裴深说,"我找人。我找沈恒远。"
挂号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沈恒远是谁?"
"他应该是这个医院的。"
"什么科的?"
"我不知道。"
挂号员的表情瞬间和昨天那个保安一模一样——那种看精神病人的若有所思。
"你不知道什么科的,不知道是医生还是病人,就知道个名字?"
裴深点头。
挂号员敲了敲键盘,看了看屏幕,表情变了:"沈恒远……这个人退休了。六年前就退了。"
裴深愣住了。
退休了?
师父让他找一个已经退休六年的人?
"他现在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挂号员不耐烦地摆手,"下一位!"
裴深被后面的人推出了队伍。
他站在大厅中央,有点茫然。
沈恒远退休了。师父没告诉他这件事。
或者……师父不知道。
毕竟师父在山上住了快三十年,跟外面的世界几乎断了联系。
"那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