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发布会场馆,手机就响了。
是医院的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
“沈小姐,您好,我是眼科的李医生。”
“您的视网膜脱落情况,不能再拖了。”
“如果一周内不尽快手术,双眼可能会彻底失明,再也无法恢复。”
彻底失明。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那是我存的手术费。不多,但足够前期治疗。
下一秒,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
是银行发来的。
【您名下位于XX路XX小区的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期限6个月,若到期未赎回,将依法拍卖】
房产?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婚前财产。
是我最后的退路。
我从来没有同意过抵押。
究竟是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做?
江宴吗?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那个10平米的地下室。
江宴发家前,我们住了五年的地方。
这里堆满了旧物,落满了灰尘。
他功成名就后,再也没来过。
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眼睛又开始模糊,我凭着记忆,走到墙角。
那里有一个尘封的木箱子,是我当年用来装设计手稿的。
我蹲下来,擦掉箱子上的灰尘,打开锁。
里面的东西,还在。
一叠叠设计手稿,泛黄的纸页上,是我当年的字迹。
有江宴成名作的原始设计图。
那是我熬夜半个月,帮他打磨出来的,他只改了一个细节,就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我当年对接商业人脉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出来,整整齐齐地叠着。
那些人,都是我凭着面子,一个个拉来的。
我又翻了翻,摸到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江宴年轻的声音,带着讨好和承诺。
“知微,等我事业成功了,所有财产都跟你一人一半。”
“我不会忘了你,不会忘了你陪我吃的苦。”
“以后,我养你,让你安心做自己的设计。”
我继续翻,又看到一叠照片。
是几个月前,我在工作室拍下的。
照片里,曲晚星正蹲在我的办公桌前,偷偷翻看我的设计手稿。
她的脸上,带着贪婪和得意。
当时我只当她是好奇,随手拍下,没在意。
没想到,竟是她模仿我设计风格的证据。
地下室的光线很暗。
可我眼里,却燃起了火。
从地下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攥着手机,打给了江宴。
电话响了几声,他接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沈知微?你又闹什么?发布会正忙,别烦我。”
“江宴,”我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我们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接着,是他肆无忌惮地嘲笑。
“离婚?沈知微,你是不是疯了?”
“十年了,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离开我,你能活吗?”
“还有,想离婚可以,财产一分没有。”
“这十年,你没挣过一分钱,所有东西,都是我江宴的。”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江宴,你别忘了,你的成名作,你的人脉,你的工作室,都是我给你的。”
“那些设计稿,是我熬夜画的;那些客户,是我陪酒赔笑拉来的。”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设计稿?那又怎样?现在署名是我江宴。”
“再说了,你眼睛都快瞎了,就算拿到手稿又能怎么样?”
“谁会信一个‘残障人士’的话?谁会找一个半瞎的设计师合作?”
残障人士。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可我没怒,“江宴,你等着。”
“我沈知微,就算眼睛看不见,也能把你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