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生，性格有点闷，但不坏。"帮我看个东西。"

他的随身装备箱里有一套校准仪器，是下周驯兽场维护考核要用的。他怎么调都调不准，零点误差总是偏。

姜岁从底盘下面钻出来，接过仪器看了几眼，拆开侧板，把里面一根松动的定位针重新固定了一下，合上，递回去。

"试试。"

方岳接过来一校准。零点正好。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有点吃惊。

"声音不对。松了的定位针在校准时会有轻微的滞后音，你仔细听就能分辨。"

方岳一脸佩服。"行，谢了。下周考核要是过了请你吃饭。"

"记着。"

方岳收好仪器走了。

姜岁接着钻回底盘下面干活。

下午，她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听见前面几个驯兽班的学生在聊天。

"方岳那个校准仪器的问题解决了，沈瑶班上的教官夸他设备养护做得好。"

"他自己弄好的？"

"谁知道呢。反正他跟沈瑶那边汇报的时候说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排在姜岁后面的许棉听见了，使劲扯了一下姜岁的袖子。

姜岁端着餐盘走开了。

许棉追上来，声音都变了："方岳那个仪器明明是你帮他修的，他怎么能。"

"吃饭。"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我帮他修了，他没提我的名字。这种事在后勤班又不是第一次了。"

许棉气得辫子尖都在抖："可是他还当着沈瑶的面。他这不是把你当工具人吗？帮完忙就扔，回头拿你的本事去讨好别人。"

"降低期待就不会失望。"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姜岁把餐盘放到角落的空桌上，那是食堂里最靠墙的位置，旁边堆着收餐台的托盘架。后勤班的学生通常都坐这片区域，因为其他区域会有人投来微妙的目光。

她吃了两口饭，发现菜里多了一根头发。

不是她的，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这根是栗色的。

她把头发挑出来，继续吃。

许棉坐在对面，一口饭也咽不下去。

4 油尽异兽现

仓库领耗材那天出了事。

十七号仓库的门锁坏了大半个月没人修，后勤班的学生排着队往里搬东西，姜岁负责在里面清点核对。

搬到第三趟的时候，她发现清单上的物资和实际到货对不上。清单上写着三十组标准保养套件，实际只有二十二组，少了八组。

她拿着清单去找库管。

库管翻了一下出库记录，说："三天前沈瑶以驯兽班的名义提前领走了八组，说是紧急训练需要，有教官签字。"

"后勤班的保养套件凭什么给驯兽班用？"

"教官签了字的事我管不了。你要是有意见就去找教务处。"

姜岁站在仓库门口，清单上少掉的八组套件意味着后勤班有八个人这周交不出合格的保养作业。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废料场。

在废料堆里翻了将近两个小时，拼拼凑凑攒出了五组勉强能用的代替品。剩下三组实在找不到替代零件了。

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姜岁愣住了。

她放在桌角的那个油桶倒在地上，里面的机油只剩下桶底一层薄膜。她今天早上带来的那大半桶，全没了。

土狗蹲在桶旁边，嘴巴上糊着一圈黑色的油渍，肚子圆滚滚地鼓着。

姜岁把门关上，深呼吸，一次，两次。

"你把我一整桶机油都喝了。"

土狗打了个嗝。

嗝声不大，但桶被那股气流推着滚了半圈。

姜岁盯着滚动的油桶。

她确认自己没看错。一个嗝，把铁桶推走了。

"你。"她蹲下来看着土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土狗歪着脑袋看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姜岁注意到第二件事。

它的毛。

昨天还是东一块西一块秃着的，今天那些秃斑上全部冒出了细密的新毛。不是之前那种灰扑扑的杂色，是一种很深的暗金色，像是旧铜器被擦亮之后透出来的底色。

她伸手摸了一下新长出来的毛。

手感滑得不像狗毛，倒像某种金属丝绸。

土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后腿蹬了蹬地面。

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