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爬床到一半的时候,脑子突然闪现出一段画面。
画面中,她爬床成功,如愿嫁给霍延川,婚后却疑神疑鬼、作天作地。
但凡霍延川和异性多说一句话,她就要闹。
无数次闹到霍延川领导那里。
所有人都知道霍延川娶了个疯婆娘。
霍延川对她这个妻子也不闻不问,婚姻形同虚设,甚至连家人都没带她见过。
两年后,忍无可忍的他终于提交离婚申请,为了摆脱她,不惜付了在当时算得上天价的离婚赔偿。
只是这笔钱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人骗了个精光。
最后,她在饥寒交迫的夜晚,活生生冻成了冰雕。
死了。
温阮打了个寒颤。
想到预知梦中凄惨的死状,给她吃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强睡霍延川,当即扔下人跑路。
原以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啊没想到。
回旋镖又扎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就这么巧!
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温阮懊恼地想捶床,看霍延川那架势,势必不会轻易饶了自己。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被一个女人差点霸王硬上弓,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人生污点,自己撞到了他手中,必定得付出代价。
还有——
那男人是啥眼神?
竟然说自己是豆芽菜,自己哪里像豆芽菜,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明明就是肉比较听话。
车厢里静悄悄的。
瞄了眼一旁的包子和粥,温阮一咬牙,吃。
不和肚子过不去。
十来分钟后,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温婉和霍延川、沈湛也回来了。
“阮阮,你脸怎么那么红?”
温婉上了车,还以为温阮发烧了,赶紧去摸她额头,触手温温的,这才放下心来。
“没发烧就好。”
温阮往里靠了靠,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悄***掀起眼皮,恰巧撞入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那里面压抑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漩涡一样吸人心神。
她一惊,立即垂下眼,干巴巴吐出几个字。
“我这是热的。”
霍延川闻言,嗤了声。
怕是心虚吧。
温婉并未察觉妹妹和霍延川之间的暗潮涌动,自顾自夸霍延川热心肠。
“霍同志真是好人,怕你饿着还特意给你送了包子。”
好、好人……
温阮差点被口水呛着,胡乱点了下头,只想有多远跑多远,轻扯了下姐姐衣摆。
“姐,要不咱们和两位大哥就此别过吧。”
霍延川的眼神会刀人。
她怕再待下去,小命不保。
“你要下车?”温婉朝车窗外看了眼,“这边好像没通公交车。”
沈湛也附和道:“对,你们要是下车就只能走回去,还是我们送你们吧,好人做到底,是吧,川哥?”
“那是自然,遇上就是缘分。”
霍延川低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温阮:“……”
造孽啊。
“那好吧。”
她尽量表现得落落大方,毕竟自己现在“失忆”了,爬床什么的都不记得了。
霍延川从后视镜里睨了眼脸色变来变去的某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一脚油门踩下去,货车轰鸣着窜出去,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猛。
车子行驶了一会。
沈湛扭头问温婉,“你们要去哪里?”
“去市委大院吧。”
“市委大院?要去告御状啊?”
“不是,人家大领导也不管我们这种家庭纠纷。”
温婉没细说,大致说过世的父亲在市委大院有个战友,这回先拜托人家照顾下温阮。
沈湛听后,啧了下。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受啊。”
“这也是没办法,我妈肯定要去我家闹。”
说不定这会已经在她家守株待兔了,温婉不怕闹,她就怕赵杏花和高家父子胡搅蛮缠将温阮逮回去,在外边租房子安顿温阮更不放心。
阮阮长得好,独自住在外头,跟在大街上扔块肉有啥区别。
她那婆婆又是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叹了口气,她抬手顺了下温阮的发丝,絮絮叨叨叮嘱着。
“去了人家家里勤快点,少说话多做事,等风头过了,姐就来接你,别怕,一切有姐给你扛着,妈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姐也不会透露你半点行踪……”
温婉只比温阮大了六岁。
从小到大却处处照顾她,不是妈妈胜似妈妈。
温阮眼圈发红,“姐,万一人家不愿意收留我咋办?”
她也才十九岁。
父亲在世时被姐姐和父亲保护得太好,今年跟着赵杏花改嫁到高老汉家才算是吃了些苦头,孤身一人投奔父亲战友,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
温婉说不会。
“那位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今年父亲去世时,人家那么大的领导还亲自来吊唁。
军人都重情义,又是过命的战友情,对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十来分钟后,货车“吱呀”一声停在市委大院大门口。
沈湛刚想问问温婉要去谁家,这大院里的人他不熟,可霍延川从小就在里边长大,问清楚以后也有个照应,毕竟温阮一个小姑娘是真的挺可怜。
不料霍延川突然开口。
“温婉同志,她失忆了?”
失忆?
温婉知道霍延川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己妹妹,可阮阮啥时候失忆了?没有的事儿啊,她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儿。
温阮心脏噗通噗通急跳,接连眨了几下眼。
姐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温婉岂能看不出她的意思,虽然不明白阮阮这么做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前段时间磕到了头,以前的事记不大清楚了。”
闻言,霍延川剑眉扬了扬,神色难辨地扭头看向温阮。
“那可惜了。”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温婉没多想。
温阮却攥紧细白手指,努力挤出一丝笑,那笑容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人吧。
目送姐妹二人下了车,沈湛才揶揄地看向霍延川。
“还看呢,人都走远了,川哥,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姑娘了吧,人家才多大,你这是老牛吃嫩草,难怪自己顾不上吃饭巴巴往外跑,原来是去给人小姑娘送早饭。”
“啧啧,某棵铁树要开花了,老房子也要着火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