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滑了,没烫到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中,听不出任何异样。
墨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顺从地蹲在地上,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收拾残局。那股被打断的不悦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最讨厌麻烦,而温瑾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给他惹麻烦。
“没事。”他丢下两个字,甚至没有弯腰看一眼她被划破的手指,“收拾干净,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关门声沉闷而决绝。
温瑾低着头,直到那扇门彻底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在墨渊看不见的角度,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仰慕的眸子,此刻正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结了冰的深潭。
她看着指尖不断渗出的鲜血,感受着那钻心的痛楚,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药?
她温瑾,绝不会只做任人宰割的药。
那个被锁在书房里的秘密——关于苏明薇,关于这场婚姻的真相,她必须看到。那是决定她能否活下去,甚至……反击的唯一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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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将墨家别墅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温瑾回到客房的浴室,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尖那道被碎片划破的伤口。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大脑,反而让她混沌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关上水,用纸巾随意擦干水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温顺的脸。那是墨渊最习惯看到的表情——柔弱,依附,没有棱角。可现在,镜中人的眼底深处,正翻涌着一片漆黑的、名为决绝的寒潮。
她转身走出浴室,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影。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墨渊的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线,隔绝着别墅里所有的秘密与权力。
这里,是墨渊绝对的禁区,三年来,除了打扫的佣人,连她都极少被允许进入。
温瑾在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但一想到那份《心脏配型成功报告》上的日期,一想到墨渊那句冷漠的“她只是救明薇的药”,那股恐惧便瞬间被更汹涌的恨意烧成了灰烬。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她出门时特意带上的,坚硬的边缘是此刻她唯一的武器。
她将卡片插入门缝,抵住锁舌,手腕用力向下压去。老旧的机械锁发出沉闷的抵抗声,每一次金属的摩擦都像是在切割她的神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锁舌终于弹开。
温瑾推开门,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将门带上,没有让它发出任何声响。
书房里弥漫着墨渊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调,混合着纸张和皮革的味道。巨大的落地窗外,月光惨白,勾勒出家具庞大的轮廓。温瑾没有开灯,借着月色,径直走向那张红木书桌。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记忆回溯到几天前,她无意中看到墨渊从里面拿出过什么。那是他唯一一次在这个抽屉前失神。对于掌控欲极强的墨渊来说,这种失态就是最大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