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卖一件,他买十件。我卖一个包,他买空一个专柜。
几天下来,我不仅没能靠“变卖家产”摆脱他的控制,反而让那个巨大的衣帽间变得更加拥挤。
而我那两百万的债务,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帮我还清了。
当我收到银行发来的结清短信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冲进书房,顾言洲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他没住在这里,但每天晚上都会准时过来,处理工作,然后离开。
“我的债,是你还的?”我把手机拍在他面前。
他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气急败坏,“我有手有脚,我自己会还!”
他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带着一丝疲惫。
“林晚,你的‘有手有脚’,是指去餐厅端盘子,一小时三十块钱吗?”
我噎住了。他怎么知道?
“还是去工地搬砖,一天两百?”
我脸涨得通红。他居然派人跟踪我!
“或者,去给你那个把你家公司搞垮的‘好叔叔’林建德当助理,指望他良心发现?”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天,我确实在疯狂地找工作。但因为林氏破产的影响,没有一家正经公司敢要我。我只能去做一些临时的体力活。至于去找我叔叔林建德……那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天真的想法。
我以为我做的很隐秘,没想到全在他的监视之下。
“你凭什么调查我!”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我没有调查你,”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只是在了解我的‘投资项目’,有没有偏离预定轨道。”
投资项目……
好一个投资项目。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笔筒就想朝他砸过去。
手举到一半,我又放下了。
砸坏了,我还得赔。不,他不会让我赔,他只会再买个更贵的来恶心我。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顾言洲,”我换上一副笑脸,甜得发腻,“顾总,顾大善人。你看,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日理万机,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多不划算啊。”
我走到他身边,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妖艳**的样子,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划过。
“要不这样,你给我一笔钱,就当是了结我们过去的‘情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好不好?”
他身体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两不相欠?”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林晚,你觉得我们之间,能两不相欠吗?”
“为什么不能?”我忍着痛,梗着脖子反问。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七年前,用三百块钱,买断了我这一辈子。”
我愣住了。
三百块?
那是我们第一次“通信”时,我随手寄过去的生活费。
那时候的我,哪里会想到,这三百块,会变成今天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试图辩解。
“对你来说是过去,”他打断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对我来说,是全部的开始。”
说完,他松开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
我的信。
我当年写给那个叫“言洲”的少年的信。
“好好学习,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遇到困难别怕,要像小草一样坚韧。”
“多吃点好的,长高高。”
……
那些年少时随手写下的,空洞又充满说教意味的话,现在看来,尴尬得我脚趾抠地。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那是我当年心血来潮,夹在信里的一张大头贴。照片上的我,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
“你说,”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我的脸,“你让我好好生活,让我看见光。可现在,我的光,自己却掉进了泥潭里。你让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我那些无心的举动,在他心里,掀起了那么大的波澜。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匿名的资助者。
却不知道,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心里,我早已被赋予了“光”的意义。
这份沉重的意义,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就在这时,我的猫“芝麻”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进来。它径直走到顾言洲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顾言洲弯下腰,熟练地把它抱进怀里,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那画面,和谐得诡异。
我目瞪口呆。
芝麻是出了名的高冷,除了我,谁都不让抱。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顾言洲抱着猫,抬眼看我,眼神恢复了平静。
“林晚,你不需要做什么。”他说,“你只需要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像以前一样,发光就好了。”
“其他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