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却让他那张冷硬的脸柔和了一瞬。

“沈小姐，是个聪明人。”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我。

“交易，可以。但我顾长渊的妻子，不能是一个随时会后悔的聪明人。”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侯爷放心，开弓没有回头箭。沈知鸢今日所求，绝无反悔之日。”

我站起来，对他福了一福，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从腰间解下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不是玉佩，不是香囊。

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鞘是鲨鱼皮做的，样式古朴，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冰冷和锋利。

“明日启程，北境路远，防身用。”

他说完，没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我看着桌上那把匕首，久久没有动。

萧煜曾送我无数珍宝，珠钗、玉镯、华美的衣料……可没有一样，是为我的安全着想。

而顾长渊，这个我们第一次见面、被我当成交易对象的男人，却给了我一把用以自保的武器。

我走过去，握住那把匕首。

入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稳感。

我将它贴身收好。

这是我的新婚约，我的新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镇北侯府的车马就等在了相府门口。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繁琐的礼节。

一切从简，快得像一场私奔。

我拜别了父母，父亲眼圈泛红，母亲早已泣不成声。

我心中酸涩，却一滴泪也没掉。

哭，是弱者的行为。

我已经没有资格软弱了。

我登上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京城的一切。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北门。

就在车队即将出城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掀开车帘一角。

清晨的薄雾中，萧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拦住了去路。

他一夜未眠的样子，眼下带着青黑，锦袍也有些褶皱，看起来狼狈又暴躁。

他死死盯着我的马车，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沈知鸢！你给我下来！”

车队前的护卫是顾长渊的亲兵，个个面无表情，手按刀柄，拦在他面前。

“萧王殿下，侯爷有令，车队即刻出城，不得延误。”

为首的校尉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的铁血之气。

“滚开！”萧煜怒喝，“本王要见她！”

我放下车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王爷，你我婚约已除，再无瓜葛。请你让路。”

“没有本王的允许，谁敢让你走！”

萧煜的声音里满是偏执的疯狂：

“你以为嫁给顾长渊那个莽夫，就能摆脱我？沈知鸢，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我闭上眼，前世的恐惧和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

我不能怕。

我摸到了怀里那把冰冷的匕首。

我睁开眼，再次掀开车帘，这次，我没有躲在缝隙后，而是直直地看向他。

“萧煜。”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收起你那可笑的占有欲。从我沈家退婚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只剩下四个字。”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阴沉下去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另一道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顾长渊不知何时也到了。

他骑在马上，依旧是那身玄甲，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煜，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他身后的亲兵，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寒光，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萧煜带来的几个侍卫，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顾长渊这才将目光转向萧煜，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萧王，我的妻子，要出城了。”

4

顾长渊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萧煜的怒火上。

我的妻子。

这四个字，比任何刀锋都锐利。

萧煜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一种屈辱的涨红。

他死死地瞪着顾长渊，又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好一个镇北侯！”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着瞧！”

他勒转马头，带着他的人，在亲兵们冰冷的注视下，狼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