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与欢呼声同时炸开。
聚光灯“唰”地打向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桌子。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脸上写满茫然与不敢置信。
旁边同事推了她一把,她才如梦初醒,手足无措地走上台。
顾泽言的脸,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羞辱与暴怒的颜色。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原本挺拔的背脊微微弓起。
死死盯着台上的秦小雨。
沈媛显然也慌了。
她急忙侧过身,一只手按在顾泽言紧绷的手臂上,嘴唇快速动着,低声说着什么。
顾泽言像是完全没听见,胸膛剧烈起伏。
沈媛更急,干脆在桌下偷偷抓住了他的手,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掌心,努力要按住他即将爆发的情绪。
我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秦小雨已经走到我面前,脸上还是懵的。
我将巨大的奖金牌和车钥匙模型递过去,她接时手都在抖。
“谢、谢谢陈董事长……谢谢公司……”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应得的。”
我微笑着与她握手,拍了拍她的肩。
台下掌声持续,许多人站起来欢呼。
秦小雨抱着奖品,脸红得像苹果,不住鞠躬。
结结巴巴说完获奖感言后,她抱着奖品晕乎乎地走下台。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各位,请安静一下。”
宴会厅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到台上。
“年终奖,已经颁发完毕。”
“但是,今年还有一份……非常特别的奖励。”
台下起了小小的骚动,好奇的低语蔓延开来。
我朝站在台侧的女秘书点了点头。
她双手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覆盖的方形礼盒,盒子上系着银色缎带,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她步伐平稳地走上台,将盒子放在我面前的讲台上。
盒子不大,但很精致。
顾泽言原本铁青的脸,在看到盒子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眼中的不甘和怒火像潮水般褪去,变成了重新燃起的期待。
他坐直了身体,看向沈媛。
沈媛也微微蹙眉,眼神里有些困惑。
但很快,她对顾泽言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暗示什么。
我伸手,轻轻抚过光滑的天鹅绒表面。
“这份奖励,不设金额,无关业绩。”我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它只代表公司对某位员工……独特‘贡献’的一份心意。”
顾泽言的背脊挺得更直了,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
眼神里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倨傲。
他大概以为,那一百万和车只是明面的幌子,这份“特别奖励”才是真正为他准备的大礼。
或许是一张巨额支票,或许是什么更珍贵的股权、房产钥匙?
台下的人也这么猜测着,目光在顾泽言和我之间来回移动。
我抬起头,准确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顾泽言,顾助理。”
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一瞬间,顾泽言脸上的期待之色达到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那套墨蓝色丝绒西装的衣襟,努力想做出从容不迫的样子,但眼底的急切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到我面前站定,嘴角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陈董事长。”
声音响亮,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了一下讲台上的盒子。
顾泽言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个天鹅绒盒子。
入手有些轻。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更大的期待覆盖。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举起盒子,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朝沈媛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对着全场,朗声道:
“谢谢陈董事长!谢谢公司的认可!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这份……公司对我特别的厚爱!”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听得出,他在公司的人缘并不好。
沈媛在座位上,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轻轻鼓着掌。
顾泽言志得意满,迫不及待地开始解盒子上的银色缎带。
他的手指因为兴奋而有些微颤,花了几秒钟才解开那个精巧的结。
天鹅绒盒盖终于被掀开。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清盒内之物的刹那,彻底僵住。
台上离得近的司仪和女秘书,首先看到了。
女秘书猛地捂住了嘴,眼睛圆睁。
司仪脸上的职业笑容凝固,变成了滑稽的错愕。
台下前排的人,也渐渐看清了。
窃窃私语声像滴入油锅的水,猛地炸开,然后迅速蔓延成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聚光灯不知被谁调整了一下,光束更集中地打在顾泽言手中的盒子上。
盒子里没有支票,没有钥匙,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只有五只鸡屁股。
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泛着一种熟肉特有的黄白色。
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盒子底部的白色绸布衬垫上,排列成一个规整的圆形。
每一只都肥嘟嘟,油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