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希河，明天去看何阿姨，我们也去做个体检吧。”

一次吃完早餐，洛江忽然拉住要出门的何希河。

何希河看了他一眼，拂开他的胳膊：“不去。”

洛江却并不打算放弃：“我找认识的同事帮忙做，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何希河有些不耐烦地对上洛江的眼睛：“都说了我不去，你烦不烦？！”

他转身就要出门，似乎是动作有些猛了，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晃晃悠悠地扶住了门框。

“希河！”

洛江也看出了他的不适，将他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何希河用力挣扎着，奈何洛江力气太大，他被迫来到了医院。

“没有病有什么好查的？！”

直到站在检查室的门口，何希河依旧抗拒得很。

洛江不理他，抓着他的手腕紧了紧。

做完各项检查已经是下午了，洛江又拉着何希河去看了看何妈妈，直到晚上两个人才回了家。

自检查完后，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对不起。”

回到家里，何希河最先开口。

他当然知道洛江是为了他好，他也知道妈妈的病很有可能遗传到他身上，但是……最近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他没有办法接受妈妈绝症的事实，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可能最终也会因为这个病离开。

他是医生啊！

可他谁都救不了。

洛江没有说话，他微微一笑，张开了怀抱。

何希河扑进洛江怀里。

这几天一直仓皇不安的心，似乎因为这一个拥抱找到了归宿。

这天晚上，何希河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妈妈像小时候那样和他比赛赛跑，她分明已经跑过了终点线，却还在不停歇地往前跑着。

何希河气喘吁吁地追着她，却发现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看到了路边的洛江，又朝洛江跑过去，洛江的身影也渐渐消失。

“妈，洛江……妈！”

何希河猛地睁开眼睛，微开的窗户外忽然吹来一小缕风，何希河打了个冷战。

脸上黏腻腻的泪水被风吹干，何希河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他敲了敲洛江房间的门。

洛江赤裸着身子揉着眼睛，忽然被何希河抱了个满怀。

他难得有些发懵。

“我想和你一起睡。”

何希河的声音有些没来由的颤抖。

“好。”

何希河一整夜都紧紧地抱着洛江，生怕他像梦里那样突然消失。

洛江一夜未眠。

他不太习惯被人抱得这么紧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洛江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何希河的妈妈昨晚前半夜离开了。

洛江把这个消息告诉何希河的时候，何希河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医院，面无表情地见了何妈妈最后一面。

期间任凭洛江怎么叫他，他都充耳不闻。

他好像失去了灵魂。

直到何妈妈下葬的那一天，何希河晕倒在了墓碑前。

何希河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是和何妈妈一样的病。

洛叔叔和洛江都没有告诉他，他直接去问了当天检查的医生。

妈妈走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待在洛叔叔家了。

洛叔叔已经为了妈妈承担了太多，还有洛江……

他看着趴在自己病床边皱着眉头睡得正熟的洛江，露出了他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

洛江，我要离开了。

然而，还没等何希河向学校申请休学，洛江却先他一步离开了。

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洛叔叔说，洛江去了德国。

大概是觉得我的病太拖累，又或者不想面对我这阵子阴晴不定的性格，才终于受不了了吧。

何希河苦笑一声，不顾洛叔叔的劝阻出了院。

就算没有洛江，他也能在死之前研究出治愈这个病的方法。

8

“希河师弟，这个月你都昏迷五六次了，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实验进度我来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