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为了报复,离开商场,去打车的时候特意推着沈宴山往那些地面坑坑洼洼的路走。
轮椅一颠一颠的,沈宴山坐在上面整个人都几乎跟着颠起来了,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轮椅扶手,这才没被颠出去。
沈宴山眉头皱了皱。
廉价轮椅减震效果极差。
他屁股有点疼。
早知道不撒谎骗江柔了。
自讨苦吃。
看着沈宴山默默使劲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江柔狡黠地笑了笑。
不能明面上整他,难道她还不能背地里整他吗?
见折腾够了沈宴山,江柔这才心满意足地去路边打车了。
打车到了沈公馆,江柔体贴细微地把沈宴山扶出来,再到后备箱拿出折叠好的轮椅,展开,扶沈宴山坐下。
她看起来很有耐心,但实则心里已经骂骂咧咧。
难怪沈家宁愿给沈宴山娶个老婆,也不愿意照顾沈宴山。
这搬着轮椅进进出出的,也够麻烦。
沈宴山就静静地看着江柔为他跑来跑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江柔能忍到什么时候。
哪怕早知道沈家有钱,但站在沈公馆前,看着这气派的大宅子,江柔还是忍不住微微瞪大了漂亮的杏眼。
有钱真好。
她以后也要赚这么多钱,住上这么大的宅子。
看到江柔眼睛在发光,沈宴山轻蔑一笑。
笑吧,现在多笑笑。
待会进去,说不定就笑不出来了。
江柔朝着沈宴山一摊手。
沈宴山不明所以,还以为江柔要牵他的手,冷哼一声,“不必牵手装模作样,没人会关心我们的婚姻情况。”
江柔强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弯下身来,朝沈宴山好声好气解释,“老公,我不是要牵你的手,是要钥匙。”
“什么钥匙?”
“你家钥匙。”
这时候,沈宴山才反应过来,江柔真的不是要牵他的手,他兴致缺缺地随口答道,“我没有。”
江柔,“......”
怎么有人连自己家钥匙都没有啊?
但看沈宴山那表情,又不像是跟她开玩笑。
江柔只好让沈宴山原地等着,然后走到沈公馆门口按门铃。
没一会,门开了,是佣人开的。
佣人一看是江柔,倒也没给什么好脸色,甚至于翻了个白眼,“你又来干什么?”
江柔一愣。
又来?
她以前来过吗?
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这时候,佣人注意到江柔身后的沈宴山,眉头皱起,对江柔的眼神显得更加厌恶,“江小姐,你又打算带着大少爷来闹事讨钱?”
江柔听着一头雾水,刚要开口,旁边的沈宴山淡然开口解释,“我们今天来是来为爷爷贺寿的。”
闻言,佣人应了一声“哦”,然后假模假样地客气道,“大少爷,你来得不巧,先生夫人正忙着招待客人,要不然你们晚点再来?”
江柔挑了挑好看的柳眉。
晚点再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不是来贺寿的,是来打秋风的。
沈宴山似乎习以为常被这样对待,所以他无动于衷,甚至于轻颔首示意他明白了。
江柔看着却觉得心里莫名一阵火大。
沈宴山有没有所谓她也并不关心,但她带着一个坐轮椅的瘸子跑来跑去很累的。
所以江柔在佣人即将关门的时候立马伸手推住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要不然先让我们进去?”
“你家大少爷他腿脚不便,经不住折腾。”
“要是折腾出毛病,谁来负责?”
瘦死骆驼比马大。
沈宴山再无能也还是沈家大少爷。
佣人听到这,这才勉强松口,“好吧,那进来吧。”
说着,佣人松开门,让出一条路来。
江柔推着沈宴山跟着佣人往里走。
沈公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气堂皇。
复古欧式的装潢,透着一股肃穆的味道,但江柔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华丽而庄严的大宅子像是个冷冰冰的模型,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看见这熟悉的装潢,江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她以前还真是来过这。
但是来闹事的。
宽敞的前院正在举办宴会,身穿礼服的上流人士齐聚一堂。
江柔推着沈宴山走进宴会现场。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柔推着沈宴山进来的时候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看,宴会现场交谈的声音明显小了下来。
无数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唏嘘,还有嘲讽。
当然,更多是幸灾乐祸。
江柔倒也不怯场,反正她长得美,别人的注视对她而言毫无杀伤力。
再看沈宴山,或许是早已习惯他人异样的目光,所以他也无动于衷。
这时候,一对穿着打扮都明显很贵气的夫妇相挽着走来。
男的已步入中年,大概五十多岁,两鬓也有些花白,但眉眼间跟沈宴山有些相似。
女的看起来很年轻,保养得极好,挽着头发,穿着礼服,身材曼妙有致。
游戏NPC是不配有全名的,所以中年男人身旁就悬着两个字——沈父。
而貌美贵妇旁边是——沈继母,李琴。
沈父一脸严肃,他看了江柔一眼,神色不太好,似乎对江柔这个儿媳妇并不满意。
江柔也不在意。
她也没兴趣当沈家儿媳妇。
等她攒够奖励能逃离这个破游戏世界了,她就一脚踹开沈宴山。
哦,一定要踹沈宴山的另一条好腿。
最后,沈父目光才落到坐在轮椅上的沈宴山身上,语气不冷不热,“你来了?”
“嗯,来看看爷爷。”沈宴山语气也跟沈父一样冷淡。
沈父淡淡道,“你爷爷前段时间还在念叨你,不过他还在睡,等他睡醒下楼了,你记得跟他老人家贺句寿。”
沈宴山点头,“好。”
江柔,“......”
这天聊得跟AI对话一样。
因为这游戏NPC预算不多吗?
听见沈宴山要留下来给老爷子贺寿,沈宴山继母李琴脸色不太好,她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便对沈宴山道,“宴山,你腿脚不便就别到处乱跑了,进屋待着吧。”
转而,李琴神色不悦地望向沈宴山身旁的江柔,语气中带着责备,“你也是,宴山这种情况,你怎么能把他带到这里来?”
江柔一听,立马就品出味来。
原来李琴这个继母不喜欢沈宴山啊。
也是,要是她喜欢沈宴山,还有她亲生儿子沈凛川什么事啊?
李琴不能明面上骂沈宴山,可不得拿她开刀嘛。
毕竟,她可是李琴亲自为沈宴山挑选的“好妻子”。
江柔和沈宴山的婚事是李琴一手安排的。
但那时候李琴哄骗她,嫁的人是二少爷沈凛川,她这才答应。
结果等领完证,江柔才发现,和她结婚的是沈宴山。
一夜之间,从豪门少奶奶变成伺候瘸子的保姆,江柔哪里愿意?
所以江柔就带着沈宴山来到沈家大闹,甚至于逼沈凛川娶她。
总而言之,场面非常的不堪与荒唐。
这也是沈家下人都厌恶她的原因。
江柔倒没觉得后悔,是沈家骗她在先,她并没有错。
只是,江柔现在想来,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些陌生,毕竟处理这件事比大吵大闹更好的方法。
但李琴真挑错人了。
她可不是软柿子。
江柔当下眨了眨眼,装作一脸无辜,“妈,宴山什么情况?他只是受了伤,所以腿脚不方便,但又没得什么传染病,为什么不能来给爷爷贺寿啊?难道你觉得宴山给沈家丢脸了吗?可出车祸也不是宴山愿意的,说不定是有人嫉妒宴山,所以才......”
江柔这话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李琴听到最后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已经倏地沉了下去,立马厉声打断,“你胡说什么?宴山车祸是意外,你在哪里听来的谣言!”
看见李琴的表情,江柔就知道,她猜中了。
沈宴山意味深长地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
江柔见敲打出了结果,也不戳破,乖巧地笑了笑,“妈,您别生气啊,我就随口一说,您要是不爱听,我下次不会再提了。”
这个筹码,还没有到派上用场的时候呢。
沈父并没有把江柔的话放心上,但他瞧着江柔今天乖巧温顺不少,跟之前的江柔截然不同,想必是改过了,也就对江柔的态度稍微柔和了一点,“行了,这种话以后别乱说,你带宴山进屋去吧。”
江柔没多说什么,只是听话地像个小媳妇一样温温柔柔地点了点头,“好。”
江柔就果真推着沈宴山离开了。
江柔在没觉醒前似乎没怎么在意沈宴山的事情,所以她脑子里对沈宴山和沈家的记忆都相当模糊。
今天看来,沈宴山在沈家处境比江柔想象中还要差。
那可太好了。
沈宴山要是有沈家当靠山,还不好骗呢。
想到这里,江柔翘起嘴角笑了笑。
一直观察着江柔的沈宴山在看到江柔不但没难过,反而在偷笑以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江柔是因为发现没办法在沈家捞到钱而疯了吗?
这时候,有宾客恰好从他们身旁经过,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沈宴山,停下脚步,小声议论了起来。
“那不是沈家从前那个天之骄子沈宴山吗?”
“听说他残废以后沈家立马就把他赶出家门了,现在看是真的落魄了,你看看,坐的轮椅特价吊牌都还没有拆。”
那议论声音量不小,都传到江柔耳朵里了。
闻言,江柔疑惑地歪头一看。
轮椅上那个特价标签还真没撕,红底白字,因此格外醒目。
难怪一路上都有人在盯着他们看。
江柔哪想到这地方还贴着个这么大的标签?
她刚想趁着沈宴山不注意偷偷撕掉,装作无事发生,但下一秒,她就跟顺着她视线方向望来的沈宴山对上了目光。
沈宴山面无表情,微长碎发下,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在等江柔给他一个解释。
江柔反应很快,立马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对沈宴山解释道,“老公,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对不对?特价又怎么了?他们只看得到特价的标签,却看不到我对你的爱,是他们物质而庸俗,你就跟他们完全不一样,你一点也不物质,我就是喜欢你的这一点。”
沈宴山眼皮跳了跳,“......”
江柔好像在试图PUA他。